蓝冰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 一声便跪了下去,浑身颤抖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南汐然虽也被这股威压压得气血翻涌,眼睛刺痛,却依旧挺直脊背,未曾屈膝。
一方面是她骨子里的桀骜与无惧,另一方面,她的虚空之体天生便能隔绝各界本源之力,硬生生抵挡住了冥界的一界威压。
她看到蓝冰跪下,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,挡在蓝冰身前,蓝冰瞬间就感觉到压力轻了很多,可以缓慢坐起来了。
而祭坛之上的邪,此刻已经没了之前的凄厉嘶吼。
并非他不想喊,而是灭神阵感受到了冥王等人的气息,竟自动强化了威力,无数符文缠绕而上,将他死死禁锢,连声音都无法发出。
邪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。他眼睁睁看着南汐然和蓝冰在下面与冥王对峙,对他被阵法死死锁住的窘境毫无反应,甚至连一眼都没看他。
这让他对自己这位 “主子” 的表现极为不满,心里早已骂骂咧咧了几百遍:“南汐然你个没良心的!老子在这儿遭罪,你倒是悠哉悠哉地跟冥王唠上了?等老子出去,非得给你找点麻烦不可!”
南汐然自然不知道邪在心里骂她,若是知晓,高低得让他再挨几下业火的教训。
冥王见南汐然在自己的威压下依旧屹立不倒,这才正眼打量起她。
很快,他便注意到了南汐然身上的异样。
她体内流淌的虚空之力,头顶隐隐显露的魔神之角,手腕上戴着的、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绿色手环(生神的信物)。
他再看向阵法中被业火灼烧的邪神,又转头看向南汐然,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原本剑拔弩张、一触即发的气氛,瞬间松弛下来。
冥王身形一动,从虚空中缓步走到南汐然面前十米之处,目光复杂地看着她,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悠远:“像,真像。”
南汐然张了张嘴,刚想问问他说的 “像” 是什么意思,却被冥王抬手打断。
“你想他活?” 冥王的目光落在南汐然脸上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显然,他说的 “他”,便是祭坛上的邪。
南汐然心中一动,莫名生出一种直觉。
若是她此刻说不想邪活,邪恐怕真的会瞬间化为飞灰,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来。
邪也有同样的感觉。若是在他鼎盛时期,别说一个冥王,就是十个八个,他也不放在眼里。
可如今,他被分尸灭魂这么多年,实力十不存一,对上全盛时期的冥王,本就毫无反抗之力,更何况这里是冥界,冥王的实力会得到极大增幅,而他的力量却被死死压制。
也正因如此,他留在冥界的大半身体与神魂,才会被灭神阵几乎磨灭殆尽。
南汐然迎上冥王的目光,尽管眼睛刺痛难忍,却始终没有移开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他是我的神仆。”
一句话,便表明了她的态度。
冥王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,唇角忽然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那弧度极淡,快得如同错觉,南汐然甚至怀疑自己看花了眼。
“如此,你好自为之。” 冥王留下这句话,转身便朝着冥界深处走去。
随着他的离开,周围的十大鬼王、秦广王,以及数万鬼兵,也纷纷收起了气息,如同潮水般退去,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祭坛与依旧在运转的灭神阵。
蓝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,有些茫然地说道:“这…… 这就完了?”
冥王等人一走,灭神阵的威力似乎也减弱了几分。
邪终于能发出声音,凄厉的哀嚎再次响彻祭坛:“南汐然!快救我!这破阵法快把我魂儿都烧没了!”
南汐然横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哪里完了?他只是不管了而已,你看你,不还在阵法里待着吗?”
蓝冰恍然大悟,随即又有些疑惑:“可冥王为什么不帮忙把邪放出来?”
“冥界的规则,外人不懂。” 南汐然摇摇头,目光落在灭神阵上:“他不阻止我们救邪,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。想要把他弄出来,最终还是得靠我们自己。”
她知道,冥王的离开,绝非偶然。
他那句 “像,真像”,以及看到她的反应,都说明他必然知道一些关于她身世的秘密。
灭神阵的符文依旧在疯狂流转,幽绿的业火舔舐着邪的残躯,因果锁链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缠绕着他的神魂,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。
邪此刻正处于最关键的融合阶段,散落在冥界各处的神魂碎片与身体 “碎块” 正循着同源气息飞速汇聚,在阵法中央交织、重组,可阵法的禁锢之力却如同无形的枷锁,让这融合过程寸步难行,痛得他青筋暴起,黑色的雾气在周身翻涌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