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甜的!”
对面坐着的两个小娃娃一人捧着一只瓷碗小口喝着碗里的清水。
两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,一脸满足。
碗里不过是最寻常的清水,只不过宁禾渡了一丝灵气进去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这两个孩子没有灵根,不是修仙的苗子,但身子骨健康结实,可见他们爹娘养得精心。
这点微乎其微的灵气入体不会造成负担,顶多让他们这几日神清气爽、浑身舒坦,过几日便会自行消散在体内,不留半点痕迹。
今日王恒一早出了门,院里晒好的草药攒了不少,每隔一段时日他会送去镇上的药铺换取银钱。
而今宁禾也打算离开了。
邹云得知她要走当即急了,连连挽留,只当她是怕打扰到一家人生活:
“小禾,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,住多久都使得,千万别跟我们客气。”
“我还有未完成的事要去做,不能在此停留太久。”
邹云见状转身要去拿之前宁禾留下的银钱,想尽数还给她,宁禾却不肯收。
几百年的清扫、照看、焚香、打理,王家世代守着爹娘的坟茔,这份情分哪里是一点银钱能抵得过的。
她留下的不过是一点心意,报答跨越数百年的善缘。
邹云见劝不住也不再强行挽留,一路将宁禾送到村口,眼底满是怜惜。
她是真心疼惜这个孤身一人的姑娘,若有依靠谁又愿意千里迢迢独自奔波。
“日后若是有事或是无处可去,一定记得回来寻我们。”
邹云拉住宁禾的手认真叮嘱。
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
看着宁禾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,邹云轻叹一声转身回了小院。
可刚一推门进屋她便愣住了。
桌案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小堆银子,分量不轻,邹云心头一急匆匆往村口追去,可那里早没了宁禾的身影。
邹云站在原地,手里是沉甸甸的银子,无奈低声叹道:“这丫头......”
......
宁禾留下的不止有桌上那些银钱。
她身上没有他们可直接服用的丹药,只能在日常饮水饭菜里溶入些许温和的草木精华。
那是天地灵萃所化,带着纯粹生机,虽不能让人延年益寿脱胎换骨,却能温养体魄驱散寒邪,让他们往后少病痛,身子骨更硬朗。
再多便不适合凡人了,且凡俗界亦有修士走动,她不愿惹人注意,这样恰到好处。
邹云在村口望着空空如也的小路轻叹时,王恒已经背着草药一路进了镇。
他先按老规矩将草药送到合作多年的药铺,清点妥当后才去兄长王越的店铺。
此刻正是晌午,街上行人稀疏,店里没什么生意,正好兄弟二人能静下心说说话。
王越擦着柜台,一眼便看出弟弟心神不宁:“无事不登三宝殿,这不过年不过节的,特意跑一趟可是有事寻我?”
“大哥,爹娘留下的东西还在吗?”
王越一愣,随即点头:
“在,一直好好收着呢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王恒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。
王越虽满腹疑惑却也没多问,弟弟性子沉稳不是无理取闹的人。
“成,跟我来。”
铺子后院是王越一家居住的小院,二人径直进了书房,王越从柜子深处捧出一只旧木匣打开,里面躺着一本书册和一卷被仔细包裹的画卷。
王恒双手接过,深吸一口气展开画卷。
“砰、砰、砰”
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。
随着画卷慢慢铺开,王恒瞳孔骤然一缩,手上力道一松画卷险些坠落在地。
王越眼疾手快接住:
“你这是怎么了?不过是一幅旧画吓成这样?”
这画上人据说是最初帮了王家的贵人,祖祖辈辈都留着,他们自然没有丢弃的道理。
此时王恒却恍若未闻,目光死死落在画卷上。
因时间久远,画卷几经修补重绘,画中人不似最初那般清晰,可那轮廓、那气质、尤其是那双沉静的眼睛......
与这些天住在自家院里的宁禾姑娘极为重合。
像,太像了。
......
“此话当真?!”
王恒重重点头,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,可事实就摆在眼前,由不得他不信。
自打那日初见宁禾时他便隐隐觉得眼熟,只是一时想不起究竟像谁。
这些天朝夕相处,虽二人不多言语,可那张面容日日映入眼中,深埋的记忆翻涌重合再也挥之不去。
画中的女子因几番重绘少了真实气韵,而宁禾本人比画像里更沉静、更出尘,周身气质淡然悠远。
他不是没动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