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那位先祖最终未能渡过这场心魔劫,没能参透其中玄机。
【石头是否是吾之肉身?】
【千千万万之中吾究是哪一块?】
【失败了,吾选错了路】
千千万万......
宁禾看向眼前,目前只有两枚种子,难不成她要等千千万万个“我”浮现出来再从千万个“我”中选中?
一旦选错便是万劫不复。
可......这其中概率连万分之一都到不了。
......
在宁禾的感知里时间过的缓慢,当她眼前浮现出数百枚种子时,外界刚过去了半炷香功夫。
宁禾不知道这些种子何时才会停止涌现,她只能静静地看着。
这些种子种类繁多,没有丝毫规律,它们悬浮在黑暗中,从最不起眼的凡物开始层层递进。
有凡界随处可见的狗尾草籽,有溪边的蒲草籽,还有车前子、橡实,它们毫无灵气,光亮也算不上明亮。
随着数量增多,低阶灵植种子也开始出现。
凝露草、荆棘花、静心藤,种子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外层是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这些种子的出现顺序从低到高,从凡到灵。
直到最后一枚种子浮现,黑暗空间被彻底点亮,无数光点交织,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河。
种子周身的光团越亮代表其品阶越高。
最后出现的赫然是九阶灵植种子。
有的形如火焰,有的温润如玉,有的带着雷霆之威,许多都是宁禾从未见过的天材地宝。
它们悬浮在黑暗中光芒万丈,天生不凡。
宁禾的意识在这片“星”海中游荡,她试图将自己与这些种子联系起来,寻找所谓的“共同之处”。
她可以像种子一样在泥土中蛰伏,等待时机破土而出,也可以像种子一样吸收天地灵气生长、蜕变、突破品阶。
可......
她是人,不是种子。
种子的生长是顺应天道,是本能。
而她是修士,是有血有肉的人。
这根本的不同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宁禾的思绪困住。
她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循环,原地打转,找不到突破口。
这么多种子,从凡俗到九天到底要怎么选?
哪一个才是“我”?
心脉处的气息一直沉寂着,这意味着这场诡异的“心魔劫”没有任何外力可借,她必须独自面对,独自破局。
是在这千千万万的种子里选出一个“我”,还是千千万万的种子本就是千千万万个不同的“我”。
宁禾的意识沉浮在这片由种子构成的星海之中,无数光点从眼前划过。
凭借着多年经验,她能精准叫出每一枚种子的名字,甚至能说出它们的生长周期与药性。
可这些渊博的知识在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,毫无用处。
天道想让她看到什么?
若是种子代表着人,那从凡草到九阶灵植的万千品类又对应着怎样的人生?
是平凡如草芥,还是尊贵如仙葩?
宁禾的意识漫无目的地飘荡着,她触碰不到种子,最多近距离观察,时间一长思绪时而清明时而混沌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刹那,她不再执着于分辨种子,而是缓缓闭上眼回溯自己漫长的记忆。
从凡尘到仙途,一道灵光忽的刺破迷雾。
宁禾瞳孔一缩,终于明白了天道想让她看到的是什么。
虚妄。
上界,或许并非下界修士眼中那般金光璀璨。
宁禾想起了那个小小的自己。
曾经她的满心满眼都是遥不可及的仙途,是绚烂多彩、光怪陆离的修真界。
那时的她对宗门充满向往,以为那是庇护之所,是登仙之梯。
可光鲜亮丽的山门之下藏着龌龊与残酷。
所谓的宗门不过是某些上位者圈养弟子、汲取修为的牢笼。
她弱小、懵懂、被蒙蔽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,最终只能以“死”为代价得以挣脱。
上界呢?
在无数修士眼中,上界是仙雾缭绕,是万法归宗,是大道坦途的归宿,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地方。
他们知道每一步都伴随风险,那是修行路上不可避免的磨砺,无人会因此放弃。
可,若那些凶险并非天道使然,而是人为呢......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如同野草般疯长。
若上界也如当年的宗门一般是一个更大、更隐蔽、更残酷的“牢笼”。
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如当年的宗门长老一般视下界飞升者为养料、为棋子。
宁禾不敢说自己的猜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