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小家伙，倒是比我们还会享受。”顾意笑着走过去，伸手弹了一下露曦的小脑袋。

    露曦被吓了一跳，嘴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果肉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：“唔……顾意，你来啦！这里的果子超甜的！”

    凯兰将两人带到座位上后，很有眼力见地行了个礼：“两位慢用，我这边还有一些领地的日常事务需要处理，就不陪两位了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凯兰首领了。”顾意客气道。

    凯兰离开后，餐厅里就只剩下了顾意和清叶，以及那个正埋头苦干的露曦。

    “这下清静了。”

    顾意坐下来，拿起面前用未知材料制成的主食咬了一口，口感酥脆，还带着淡淡的咸味，以及美好大自然的气息。

    后面半句是顾意瞎扯的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对面的清叶，又看了看正在跟浆果奋斗的露曦：“好了，现在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被剥夺人籍（本来就没有）的露曦从果堆里抬起头，不满地挥了挥沾满果汁的小拳头，然后又迅速投入到了消灭早餐的伟大事业中。

    清叶看着露曦的样子，嘴角也微微勾起，露出了一个难得的轻松笑容。

    顾意一边吃着饭，一边压低了声音，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清叶，刚才瑟兰领主说的那位小公主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看你刚才的表情，你好像知道她是谁？”

    他直视着清叶的眼睛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。

    清叶听了顾意的疑问，并没有表现出意外。

    她放下手中的汤，先是看了一眼正把半个脸埋进浆果里的露曦。

    小书灵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，原本白净的小脸蛋上沾满了红色的果汁，她正伸出短小的胳膊，努力去够餐盘另一头的一颗和她脑袋一样大的莓果。

    顾意顺手帮露曦把那颗果子往她面前推了推，然后看着清叶，等待她的解释。

    清叶坐直了身体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细手握拳，放在嘴巴前清了清嗓子，这才开口说道：

    “我从头给你讲起，精灵族王族的人数说多不多，说少也不算少，但如果专门指王位继承人的话，那人数就真的非常稀少了，正常情况下，满打满算也只有寥寥不到十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到十个？”顾意有些惊讶。

    一个统领整个东境的庞大种族，候选人竟然这么少，他原本以为会像人类那样，为了一个地位争得头破血流，继承人一大堆。

    清叶点了点头，她伸手拿过一个青色的果子，熟练地剥皮，解释道：“之所以候选人这么少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这一部分精灵的诞生方式，王族候选人的出生，和其它精灵是不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顾意挑了挑眉：“什么意思？不是生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大部分精灵的诞生都是靠自然繁衍，但王位的继承者不同。”

    清叶将剥好的果肉递给顾意，自己又拿了一颗：“必须由一对王族夫妻共同前往落星森林中心的生命之树，他们需要向生命之树结出的果实中注入大量的纯净魔力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过程非常漫长且耗费精力，而且并不是每次注入魔力都能成功孕育出新的生命，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，果实才会最终成熟，从中诞生出新的精灵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，露曦终于把那颗蓝莓啃完了。

    她打了个响嗝，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，开始插嘴：“我知道我知道！妈妈和我说过！”

    顾意笑了笑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，示意露曦先安静。

    清叶没有在意露曦的插嘴，继续道：“因为这种诞生方式需要耗费巨大的魔力，而且成功率很低，所以每一位通过生命之树诞生的候选人都被视为精灵们的珍宝，而且，在精灵族的观念里，‘精灵王’这个头衔并不是权力的象征。”

    “它是工作，也是责任。”

    清叶叹了口气：“精灵王的在位时间是严格规定的，每任三百年整，不多不少，在这三百年里，需要负责处理森林里大大小小的琐事，调节各个领地之间的问题......就像瑟兰爷爷管理临圣领一样，不过精灵王管理的是整个种族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大家都热爱自由，所以基本没有精灵会对王位产生什么渴望。”清叶继续说着，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这就导致本来就不多的继承人数更雪上加霜，以前甚至出现过好几个候选人聚在一起，通过抽签来决定谁去当下一任精灵王的情况，谁抽到了那张短签，谁就得乖乖去王宫里待上三百年，当够了时间才能拍拍屁股走人。”

    顾意听得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在中部王国，多少人为了权力杀父弑兄，结果在精灵这儿，当国王居然成了人人都想躲着的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