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目光中有震惊、有质疑、有探究,也有敬畏,他心中却无比平静,因为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他心知,在自己报出修行年岁之后,
在场之人必定陷入一片震动,而结果也正如他所料,短暂的死寂过后,便是一片沸腾。
他此前也曾犹豫,是否要在年岁上稍作修饰,让自己显得不那么“突兀”。毕竟两千八百七十五载入合道,这等进境,放眼古今亦是凤毛麟角。
他不想过于张扬,不想成为众矢之的。
但最终,他放弃了那个念头。
修行至今,苦渡光阴近三千载,终成合道之境,从前谨慎,不过是因为自己还很弱小,需要隐忍、需要蛰伏。
因为这片天地间,有太多太多的强者能够拿捏自己了。
而今。
自己已站在合道之境,放眼诸天,足以称得上一句强者,如果不是圣人,道君出手,世间无人能够威胁。
若连自己的真实年岁都不敢坦然相告,又何谈勇猛精进、一往无前?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或惊或疑的面孔,心中一片澄明。
“修行之路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”
他此刻心中平淡如水,没有掀起丝毫波澜起伏,甚至在暗暗警醒自己。
年岁长短,不过是路上的一串数字,不会带给现在的自己什么,也不会带给以后的自己什么。
顾长歌挺直脊背,身上的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。
现在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步步为营、处处小心的支脉弟子,而是敢于站在天下人面前、接受一切挑战的玄天道宗长生殿殿主——顾长歌!
对面,不远处。
余书同看着顾长歌的目光流转,却是最先从震动中清醒过来的人之一,他看着顾长歌的眼中带着异色,却也同样的非常平静。
显然,他的心境非常坚韧。
不为外物所动。
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圣贤诚不欺我也!”
余书同面带笑容感叹道:“若非走出那一方书院,我恐怕见不到如长生道友这般,哪怕书中也不存在的英才!”
顾长歌心下淡静平和,目光先是看向了太虚镜下,随后转头看向余书同:“道友,请!”
唰一一
两人身影走向太虚镜下。
随着太虚镜光芒一闪,两人顿时被传送到了一片镜面空间。
……
外界,潮水一般的热议渐渐停息。
但在场的人都知道,等到此间事了各大天地的强者回归,恐怕整个九天十地都会沸腾起来。
“不到三千岁的合道啊!”
“此人日后必定是会踏入天道境层次的了,这是未来的一尊圣人啊。”
“其实说句不耐听的话,而今顺畅,不代表以后的路顺畅,或许他会在一个瓶颈卡很久也说不定?”
“瓶颈?你看他这岁数像是有瓶颈的样子吗?”
“……”
周围议论纷纷。
而玄天道宗的一众圣人所在之处,同样有密语在暗中交流着。
不少圣人也是心中震动,纷纷向龙祖熊启询问关于顾长歌的事情,让龙祖有一些苦不堪言。
他知道的又哪里比其他人多。
一来,他虽然知晓有个优秀的后辈,可当初顾长歌的实力在他看来还很弱,加上镇魔殿近些年太过忙碌,所以只是偶尔关注一下。
二来,下面有赤无敌无微不至的照料,也根本用不着他这个隔了不知多少年的祖师照顾,关心自然就又少了一层。
此刻这些人东扯西问,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。
熊启抬头看向太虚镜中的画面,一双目光之中也带着异色。
……
镜像世界内。
这是一片广袤无际的白玉平原,一望无垠看不到边际,脚下的地面都是由白玉石砖铺就,周围云雾缭绕,像是在天空上,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见他物。
对面,余书同依旧站立。
两人的气质乍一眼看起来很像,都是一眼望去极其平和,水波不惊的状态,但若是仔细观察。
却能发现余书同表里如一。
他就像是一颗温润的玉石,从里到外都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。
而顾长歌却是内蕴锋芒。
盯着他久了,能够从他身体中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剑意。
此刻。
余书同就是这种感觉。
他直接感叹的道出:“道友孕育出的秩序怕是不简单啊。”
“请。”
顾长歌看着余书同依旧是一句话。
余书同注视顾长歌不再多话,身形突然爆退的同时,一支通体莹白、笔毫如雪的毛笔凭空出现在掌心,那毛笔约莫一尺有余,笔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