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床温润如玉，散发着淡淡的暖意，滋养着他破损的肉身。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阵法，那些符文缓缓流转，将天地间的仙灵之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，涌入他的身体。
这是一个疗伤专用的洞府。
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，一股钻心的疼痛立刻从全身各处传来。那疼痛之剧烈，让他这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人，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林枫偏过头，看到慕容雪正坐在床边，眼睛红肿，显然哭过。她的手轻轻握着他的手，力道很轻，仿佛他是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雪儿……”林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别说话。”慕容雪按住他的嘴唇，“你伤得太重了，需要静养。”
林枫微微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他闭上眼，内视自己的状况。
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吓一跳。
他的经脉，断了七成以上。那些原本坚韧如铁的经脉，此刻就像是被人生生撕裂的布条，零零碎碎地散落在体内。他的丹田，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仿佛随时都会崩碎。他的混沌本源，那枚灰色的星辰，此刻暗淡无光，表面的光芒几乎熄灭。
最可怕的是他的肉身。
皮肤表面的裂纹虽然已经愈合，但内部的伤势却远未恢复。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，肌肉纤维大量断裂，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。他的混沌仙躯，那足以硬撼上品仙器的强大肉身，此刻脆弱得像个刚刚踏入修炼的凡人。
“伤得真重啊。”他在心中苦笑。
燃烧混沌源核的代价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当时情况危急，他顾不上那么多，只想拼命挡住那仙君的一掌，给慕容雪三人争取逃生的时间。他成功了，但代价就是现在这副模样。
“枫。”慕容雪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哽咽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差点死了。”
林枫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她的眼泪，不知何时又流了下来。
“云扬子前辈说，你燃烧了本源，伤了根基。如果当时他晚来一刻，你的丹田就会彻底崩碎，修为尽废，甚至可能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，但林枫明白她的意思。
甚至可能死。
林枫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慕容雪摇摇头。
“不是担心，是害怕。”她的声音很低，“林枫，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。当那个仙君出现的时候，当你要我们先走的时候，我的心都要碎了。我当时想，如果你死了，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林枫看着她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。
他知道慕容雪爱他，但他不知道，她爱得这么深。
“雪儿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答应你，以后不会再这样了。”
慕容雪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，但每次遇到危险，你还是会第一个冲上去。”她幽幽道，“林枫，你知道吗，我最爱你的，就是这份担当。但最恨你的，也是这份担当。”
林枫沉默。
他知道慕容雪说得对。
他是圣子，是混沌峰的主心骨，是所有人心中的精神支柱。遇到危险，他必须冲在最前面。这是他的责任，也是他的宿命。
但他忘了，他还是慕容雪的丈夫，是林婉儿的哥哥，是韩立铁战的兄弟。他死了，他们怎么办？
“雪儿。”他认真地说，“我向你保证，从今以后，无论遇到什么危险，我都会先考虑你们的感受。我不会再轻易送死，不会再把自己置于绝境。”
慕容雪看着他，久久不语。
良久，她轻轻点头。
“我信你。”
她俯下身，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。
“好好养伤。婉儿在外面等着，她都快急疯了。我去叫她进来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了洞府。
片刻后，林婉儿冲了进来。
“枫哥哥！”
她扑到床边，一把抓住林枫的手，眼泪哗哗地往下流。
“枫哥哥，你吓死我了！你怎么能这样！你怎么能一个人挡仙君！你要是死了，我怎么办！雪儿姐姐怎么办！韩大哥和铁大哥怎么办！”
她一边哭一边说，说得语无伦次，但林枫听懂了。
他轻轻拍着她的手，柔声安慰。
“好了好了，我没事。你看，我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“好什么好！”林婉儿抽泣道，“云扬子前辈说，你的本源受损，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！三个月！你知不知道，这三个月你会多难受！”
林枫苦笑。
三个月，确实很长。
但比起丢掉性命，三个月算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