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。”虚明徐徐开口,“你我素无仇隙,今日却执剑相向。”
剑皇直言:“我杀不了你。”
虚明不以为忤,反问:“杀不杀得成,从来不是关键;真正要紧的,是你为何拔剑——你还记得第一次握剑时,心里想的是什么吗?”
“初握剑时?”剑皇一顿,略作追忆,答得干脆:“登临剑道绝顶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虚明目光如电,“此刻朝我出剑,又图个什么?”
剑皇平静道:“我出身无双城。今日拔剑……只为护它周全。”
虚明忽而一笑:“这话,你自己信么?既称论剑,何须曲意逢迎?莫非朕,竟不配与你共参一剑?”
剑皇眉峰微蹙,反诘道:“你——真懂剑?”
紫禁城上空。
三场激斗牵动万众心神。
当剑皇一声“你,真懂剑吗?”破空而出,全场霎时平息——连另两处战场中的高手,也不由分神侧目。
“你觉得朕不懂剑?”虚明面色如常,语气毫无波澜。
剑皇缓缓摇头:“我不知。你是百年不遇的奇才,当今世上,再难找出第二人能及你天赋之万一;
但若真懂剑,为何弃剑道而不走?”
“你是觉得,以朕之资,不修剑道……可惜了?”虚明挑眉一笑,语气里竟透出几分调侃。
这话落在小和尚耳中,活脱脱像在说:你生得这般俊朗,怎不去唱戏登台?
剑皇眉峰一蹙,只觉小和尚话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,凝神细想片刻,却抓不住破绽,只得颔首,言简意赅:“嗯。”
虚明唇角微扬:“剑道固然是至刚至锐之途,可若心尖上只容得下一柄剑,未免太窄、太枯、太死。”
“一理通,则万法皆明。”剑皇语气沉静,不带波澜。
虚明眸光一闪:“说得好——那朕为何偏要困在剑中?”
剑皇眉头又压低三分:“你既不执剑,何来资格谈剑?”
虚明轻笑出声,眼角微挑:“你方才自己讲的——一理通,则万法皆明!”
剑皇喉头一紧,声音骤冷:“若这场论剑,只靠唇舌翻飞便能分高下……那你赢了。我确是输在嘴上。”
“你确实输了。”虚明语调平缓,却如刀锋出鞘,“从你心底生疑那一瞬起,胜负已定。”
“你败的,从来不是辩不过朕,而是——你已不敢睁眼看新天。”
剑皇眉心拧成结:“新天?你是指你的道?”
“朕的道……你连边都摸不到。”虚明笑意浅淡,忽而一问:“萤火微光,与天上满月,哪个更亮?”
“自然是月华。”剑皇答得干脆。
旁观者纷纷暗自点头,神色笃定。
萤火再盛,怎敢与清辉万里的皓月争辉?
“可有例外?”虚明追问。
剑皇摇头,斩钉截铁:“绝无。”
“再想想。”虚明不疾不徐。
剑皇眉锁更深,四周众人也悄然交换眼色,心头浮起一丝茫然。
秦王府檐角。
萧恪挠了挠额角,一脸困惑:“母妃,小九这到底在打什么机锋?”
青妃凤眸微眯,声音压得极低:“怕是在剖解一门前所未见的剑道真意。”
“剑道?”萧恪更迷糊了,还隐隐憋着股闷气。
但凡牵扯修行根柢,他那引以为傲的脑子,立马像蒙了雾的铜镜,照不清半分门道。
紫禁城外。
大皇子萧独夫的眉头,皱得并不比萧恪轻松多少。
“大师父,四师父,小九这话,究竟藏着几层意思?”他沉声发问。
独孤剑只道:“且听下去。”
“是。”
没得到实底,萧独夫胸中泛起一阵焦躁。
此番夺嫡之争,背后站着整个无双城,本不该让他挂怀;可真正搅得他心湖难宁的,始终只有那个九弟——
小和尚虚明,亦或说……萧墨!
此刻听着那少年字字如珠、句句藏锋,他忽然觉得,两人之间横着的,不是血缘亲疏,而是一道深不见底、望不到岸的幽冥鸿沟。
鸡鸣寺古松之下。
虚真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仰头望着白衣老僧,脆声问:“大师,小师弟这话,到底啥意思啊?”
虚通、虚情、虚达、虚理也齐刷刷转过脸,满脸求解。
白衣老僧含笑而立,缓缓道:“你们小师弟想说的是——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