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……谢谢大师!”
她声音发软,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。
萧墨微微颔首,唇角轻扬:“阿弥陀佛,女施主无需多礼。”
她耳根通红,呼吸急促了几分,低头咬了咬唇,才鼓起勇气抬眼:
“大师!”
“小女子岳灵珊,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!”
萧墨眸光微闪,旋即归于平和。
其实早从她踉跄奔来、泪眼婆娑求援那一刻,他就已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“果然是她。”
他心底低语,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随即与岳灵珊缓声交谈起来。
原来,她是随大师兄偷偷下山,半道走散;后遭黑虎门几人尾随围堵,垂涎其容貌,欲行不轨;她拼死逃出,慌不择路,才撞见了萧墨。
话音未落,萧墨无意抬眸,正对上她一双清亮眼眸。
面若芙蓉,肤如凝脂,双颊绯红似霞,眸光似水含星,又羞又怯,灵动难言……
心口忽地一跳,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这具皮囊,竟也扛不住这般清净诱惑?”
他暗自摇头,悄然敛神。
岳灵珊却只悄悄抬眼一瞥,便飞快垂首,心跳如擂鼓。
好俊的和尚!
长眉入鬓,身形挺拔如松,气质清绝似雪,素衣净袜,纤尘不染。连那抹浅笑,都带着几分不食烟火的疏朗。
不过匆匆一扫,她已觉耳热心跳,面烫如烧。
再忆起他方才金光腾跃、一掌定乾坤的模样,心底更是小鹿乱撞,止都止不住。
正恍惚间,萧墨温声道:
“岳姑娘,可还安好?”
“啊?”
她猝然回神,脸更红了,支吾着应道:“我……我没事!”
顿了顿,急忙补上一句:“还请大师送我回武当山,我华山派必当厚报!”
萧墨眸中微亮。
此行本就为赴华山,如今有她同行,反倒省去许多周折。
再看岳灵珊眼波盈盈,泪光未干,楚楚可怜,如带雨梨花。
他轻咳一声,语气沉稳:“女施主莫忧,小僧自当护你平安抵达。”
岳灵珊当即福身一礼,声音清脆而诚挚:
“多谢少林师兄!我华山上下,定不忘此恩!”
萧墨神色如常,心中却明镜似的——如今的华山,早已不复当年盛名,不过二流门庭罢了。
他真正挂念的,是踏上华山那一刻,签到所得的机缘。
见他不骄不躁、荣辱不惊,岳灵珊心底悄悄叹了一声:若这位少林师兄不是出家人,该有多好……
念头刚起,她自己先羞得指尖发烫,默默低下头去。
几句寒暄过后,两人不再耽搁,结伴启程。
……
光阴流转,不知不觉,半日已过。
萧墨与岳灵珊行至一家客栈门前。
尚未迈步,客栈内忽地爆出一阵激烈打斗声!
刀剑铿锵,桌椅碎裂,怒喝紧随而至:
“令狐冲!今日你插翅难飞!”
紧接着,又是几声刺耳的金铁交鸣!
“令狐冲?”
岳灵珊脸色骤变,脱口惊呼。
不等萧墨开口,她已提裙冲了进去。
萧墨望着她的背影,淡淡一笑。
倒没想到,这么快又遇上他了。
听着里面喊杀震天、兵刃乱响,他摇了摇头,抬步跟了进去。
“阿弥陀佛!”
人影一闪,如柳絮飘入客栈大门!
刚踏进门槛,萧墨目光一扫,便撞见场中剑光翻飞。
数道寒芒交织成网,正死死缠住一名青衫男子。
那人面如刀削,眉似长剑,唇薄而棱角分明。
不靠俊逸夺目,却自有一股凌厉飒爽之气扑面而来——
不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,还能是谁?
此时他身形已显滞涩,剑招虽仍灵动,却频频被逼退半步,左支右绌间险象环生。
四周看客围作一圈,低声议论如潮水涌动:
“唉,这令狐冲真够背运!”
“偏撞上青城四秀?”
“四人皆是后天巅峰,联手能撼先天高手!”
“再拖下去,怕是撑不过十招!”
满堂哗然,无人看好他。
众人目光全钉在战团之上,竟没人留意到门口悄然立定的岳灵珊与萧墨。
“大师兄——!”
岳灵珊声音发紧,指尖攥得发白,眼底全是惊惶。
“嗯?”
这一声清喝,让青城四秀齐齐一怔。
交手间隙,四人不约而同侧目瞥来——
可谁也没想到,看清岳灵珊容貌那一瞬,他们脸上竟浮起一抹阴冷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