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,杨虚彦当场怔住,嘴唇微张,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。
他原以为石之轩会亲自提剑赴约,谁料竟是甩手留宝、拂袖而去!
可转念一想——师尊亲至,又肯赐下真传,岂会是寻常货色?
霎时间,心口滚烫,两眼发亮,恨不得立刻拆开参悟!
就在他神思恍惚之际,石之轩袍袖轻扬,一道银光倏然掠至掌心。
紧接着,他身形一晃,人已如烟散去,半点痕迹不留。
杨虚彦刚想张口挽留,冷不防被一道寒芒似的目光刺得脊背生凉——
那眼神如冰锥贯顶,冻得他舌头打结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待石之轩彻底消失,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,深深一揖:
“弟子叩谢师尊厚赐!”
直起身来,他低头凝视手中玉简,指尖微微发颤:
“有了它,萧墨的命,我亲手来收!”
与此同时,萧墨登临宗师榜、独占无双之位的消息,早已炸响江湖。
茶楼酒肆、渡口码头,人人争说此事,沸反盈天。
“这萧墨简直逆天!”
“天机楼为他破例三次,前所未有!”
“大宗师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?”
“此等根骨,只要不死,十年之内,必执天下剑锋之牛耳!”
街头巷尾,处处是议论声,句句绕着萧墨打转。
就在这风声最盛之时,一处清幽山坳间,矗立着一座青瓦飞檐的山庄。
山门石匾上,四个大字龙飞凤舞——
“拜剑山庄”。
此地,乃江湖公认的铸剑圣地,百年不衰。
数代匠人以心血淬火、以魂魄锻刃,硬生生铸就了“天下第一铸剑世家”的金字招牌。
庄中上下,眼里只有炉火、精钢与剑鸣,对江湖纷争向来嗤之以鼻。
此时,庄内铸剑坊里炭火正旺,赤浪翻腾。
一名满脸虬髯、相貌粗粝的汉子仰天长啸:
“绝世好剑,只差最后一炼!”
他双眼灼灼,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吞吐烈焰的玄铁剑炉。
此人正是拜剑山庄首席铸师——剑魔。
虽其貌不扬,却痴心如铁,甘为傲夫人赴汤蹈火、肝脑涂地。
他话音未落,一旁母子二人已是面露喜色。
那妇人虽年近中年,却眉目如画、气质凛然,正是庄主夫人傲夫人;
她身侧少年丰神俊朗,眸光凌厉,正是其子傲天。
可傲夫人闻言,却轻轻蹙起眉头——
她当然明白,“最后一炼”究竟要祭什么。
贪、嗔、痴三毒之血,缺一不可。
她早已查清:江湖之上,唯有三人血脉契合——
剑贪、断浪、步惊云。
可惜,拜剑山庄再擅铸剑,也扛不住这三位煞星联手一击。
见她神色凝重,剑魔眯起眼,昂首一笑:
“夫人不必忧心!”
“咱们打不过他们,何妨请他们自己打起来?”
他嘴角一勾,笑意阴冷而狡黠。
“嗯?”
傲夫人眸光微闪,低声喃喃:“借刀杀人?”
剑魔颔首,语速加快:
“不错!广发英雄帖,遍邀天下用剑高手赴庄论剑!”
“让他们杀红眼,我们只管收血取髓!”
傲夫人眼前一亮,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开。
方才还愁眉不展,如今已觉柳暗花明。
她略一思忖,唇角浮起一抹笃定笑意:
“剑贪、断浪、步惊云,必定到场。”
“还有……新晋崛起的俏如来萧墨,也得请!”
“越乱越好,越狠越妙。”
话音未落,傲天忽皱起眉,神色焦灼:
“母亲,此举太过凶险!”
“纵使剑成,咱们也未必守得住啊!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一句,语气困惑:
“再说……那萧墨虽名震四方,可他分明不用剑,召他何用?”
剑魔冷冷一笑,接过话头:
“天少爷,这话就错了。”
“若论最合适的祭剑人选……谢晓峰本是首选。”
“可谁料紫禁之巅一役后,谢晓峰身负濒死之创,实已命悬一线——那一战,他确是栽在了萧墨剑下!”
“若能以俏如来萧墨心头热血淬炼绝世好剑,此剑锋芒,必裂云破日、震古烁今!”
傲天浑身一僵,嘴唇微张,似有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涌。
可话到唇边,却忽地一滞,终究被他生生咽了回去,只余喉结无声滚动。
片刻静默后,傲夫人拂袖起身,声线清冷而决断:
“此事毋须再议,即刻遣人散播消息,越快越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