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灯罩里跳动,映照着阿斯代尔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此刻他的看向莫蒂丝的眼里没有半点身为兄长的温情,有的只是如同审视待价而沽的商品般的冷漠。
他放下茶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。
“莫蒂丝,你要明白,身为伊卡莱家的嫡系,你从来就不只属于你自己。
他的声音低沉。
“父亲安排你来南境,是因为这里距离风暴的中心最远,也是最混乱的地方。”
“在帝国这个巨大的棋盘上,父亲和我需要将每一份‘资产’都放在最合适、最安全的位置。而你,就是那份最重要的资产。”
莫蒂丝原本握着茶杯的手用力到指关节发白。
资产。
这个词从她最依赖的哥哥嘴里吐出来,透着不近人情的冰冷。
她抬起头,看向那个曾经会因为她摔了一跤就紧张得半死、现在却口口声声说她是“资产”的哥哥。
那种被最亲近之人推开的疏离感,像是一根细小的针,扎在心口,不怎么疼,却让人难受得喘不过气来。【哇哦,这家伙明明担心得要死,却非要表现得这么冷漠。】
露米娜捧着热牛奶,面无表情地小口啜饮着,眼神也在阿斯代尔和莫蒂丝之间不停的转换着,内心疯狂吐槽。
【这种傲娇属性放在这种严肃场合,真不怕莫蒂丝以后都不理他吗?】
伊芙琳坐在主位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阿斯代尔先生说得没错,但现在的南境,恐怕也快要保不住阁下的这份‘资产’了。”
她将一份情报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南境大公那个老狐狸到现在都没有对帝都的变故发表任何看法。”
“他既没有宣布独立,也没有公开支持反抗军,甚至对于第一集团军的邀请也没有任何的反应。”
“他在观望,或者说,他在等待一个价码。”
“更糟糕的是,原本驻守在边境的第一集团军正在大规模移动。”
“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南境腹地,名义上是清剿流寇,实际上是在压缩反抗军的生存空间。”
“诺克恩虽然隐蔽,但随着搜查力度的加大,暴露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阿斯代尔听完,眉头锁得更紧。
但伊芙琳没有理会阿斯代尔而是看向莫蒂丝,语气柔和了一些,却依旧沉重:
“而且如果皇帝真的在东境重新站稳脚跟,到时候最为混乱的南境,必将迎来最残酷的洗礼。”
莫蒂丝咬了咬嘴唇,没有说话。
阿斯代尔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妹妹:“所以,收起你那些无聊的感性。在南境,学会如何像一个‘资产’一样活下去,才是你唯一的任务。”
【哇哦,这背影杀.....】
露米娜叼着杯子看着阿斯代尔的霸总背影,恨不得给他拉过去拍部电影。
【如果我没猜错,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那种‘我也很难过但我不能说’的忧郁男主角脸。真累啊,这些玩政治的心都脏。】
“我累了,想回去休息。”
莫蒂丝突然站了起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她没有看向伊芙琳,也没有看向窗边的阿斯代尔,而是径直走向了露米娜。
她牵起露米娜冰凉的小手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带着她往书房外走去。
露米娜顺从地被她拉着,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。
果然,窗边的阿斯代尔在听到关门声的一瞬间,肩膀明显地垮了下去,正对着窗户玻璃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【看吧,我就说。】
石堡走廊里的火光忽明忽暗,莫蒂丝拉着露米娜走得极快。
直到回到了她们居住的套间门口,莫蒂丝才猛地停住脚步。
那里,爱丽奥特、芬芬尔和巴丽娜已经换上了舒适的棉质睡衣,正围坐在门口,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。
“哟,回来了啊。”芬芬尔手里把玩着几枚金币,笑嘻嘻地抬起头。
然而,在看清莫蒂丝那张惨白的小脸时,爱丽奥特第一时间站了起来,眉头紧锁:“莫蒂丝?出什么事了?那个冰块脸欺负你了?”
听到“欺负”这两个字,莫蒂丝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决堤。
她松开露米娜的手,一头扎进了爱丽奥特的怀里,双手死死环住对方的腰,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。
“爱丽……他说我是‘资产’……他说我只是伊卡莱家的资产……”
爱丽奥特愣了一下,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,手掌轻柔地拍打着莫蒂丝的后背,眼神却锐利地射向露米娜,似乎在询问:到底怎么回事?
露米娜耸了耸肩,慢悠悠地走到一旁坐下,从巴丽娜的手里抢出一块饼干塞进嘴里:
“他们家里的问题,我不太好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