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倾盆。
伏秋依旧坐在坑沿,灰白的手依旧被她握着。
可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里的血泪,已经止住了。
谢谢你。
伏秋轻声说。
声音沙哑褪去,变得柔柔的,软软的,像那个在阳光下笑着的女子。
原来我恨了那么久,恨的从来那些人。
我恨的是——
那个本可以好好活着,却被人一句话毁掉的自己。
她松开顾云初的手。
站起身。
灰白的身躯在雨中挺直。
那位白衣公子说,我的恨,可以做成一柄剑。
可我现在知道了——
恨做成的剑,只会斩断别人。
而我想做的,是另一柄剑。
她看向顾云初。
一柄可以护住那些本可以好好活着的人的剑。
护住那些像我一样,被人一句话就毁掉的人。
护住那些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的人。
顾云初迎着她的目光。
你想让我?
求你。伏秋说。
求你带我走。
带我去看看那个你没有来之前,我看不见的世界。
雨还在下。
雷声还在滚。
可这乱葬岗上,有什么东西,正在改变。
那些凝而不散的怨气,正在一点一点,化作另一种东西。
是愿。
好。
顾云初说。
她再次伸出手。
这一次,伏秋的手,稳稳握住了她。
冰冷褪去。
僵硬褪去。
是温的。
是活的。
走吧。顾云初说。
好。伏秋说。
乱葬岗上,大雨倾盆。
可她们走过的每一步,雨都会让开。
仿佛这仙府里面的天地,也在为那个终于不再恨了的女人,让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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