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落星城很安静。街上行人稀少，只有几个早起摆摊的小贩在收拾摊位。空气里飘着豆浆和油条的香味，阿扇吸了吸鼻子，肚子咕噜噜叫起来。
顾云初在路边买了几根油条、三碗豆浆，三人站在街边吃完，然后朝城东走去。
城东比城西清净许多。
街道更宽，两旁的宅院更大，门楣上挂着各种匾额“慕容府”“李府”“王府”都是落星城有头有脸的人家。
走到一棵大槐树下，顾云初停下脚步。
槐树很大，树冠遮住了半条街，树干粗得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。
树下有一扇黑漆木门，门楣上挂着一块匾，写着“慕容宅”三个字，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。
顾云初上前叩门。
开门的是慕容明远。
他穿着一身青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可眼下的青黑说明他一夜没睡。看见顾云初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暗下去，像是怕自己期望太高。
“姑娘，你……”
“我答应你们。”顾云初说。
慕容明远愣住了。
赵氏从屋里跑出来，听见这句话，脚下一个踉跄，扶着门框才站稳。
她看着顾云初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，眼泪先掉下来了。
“别哭。”顾云初说，“先带我去看看慕容云舒的房间。”
赵氏拼命点头，抹着眼泪，领着顾云初往里走。
慕容家的宅子不算大，三进院落，青砖灰瓦，虽然有些陈旧却打扫得很干净。院子里种着几丛翠竹，墙角有一架葡萄藤，藤上挂着一串串青涩的果子。
慕容云舒的房间在第二进院落的最东边，朝南，采光很好。
房间不大，布置得却很用心。
窗台上摆着几盆灵草，叶片翠绿，长势喜人。书桌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《灵药图谱》，书页边角有些卷了，显然是翻了很多遍。
床头挂着一串风铃，是用贝壳做的，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。
顾云初在房间里走了一圈，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。
书桌上的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，笔尖已经磨秃了，可洗得很干净。
梳妆台上没有胭脂水粉，只有一把木梳和一面小铜镜。
衣柜里挂着几件衣裳，大多是素净的颜色，只有一件鹅黄色的裙子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最上面。
“她很喜欢这件裙子。”
赵氏站在门口，声音轻轻的，“攒了半年的灵石买的布料，自己一针一线缝的。说是要等选人的时候穿。”
顾云初拿起那件裙子看了看。针脚细密均匀，领口处绣了一小朵兰花，绣工算不上精致，可一针一线都很用心。
“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？”顾云初问。
赵氏的眼眶又红了，可她没有哭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微微发颤：
“云舒那孩子……听话，懂事，从来不让我们操心。修炼刻苦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，晚上我们都睡了，她还在看书。她说，她要进主家，要让爹娘过上好日子。”
赵氏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“她消失的那天早上，还跟我说，‘娘，等我回来，我给你带灵果。’”
顾云初沉默了一会儿，把那件裙子放回衣柜，关上柜门。
“我需要知道慕容云舒的一切。”
她说，“她和什么人交往，她去过什么地方。能教多少教多少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慕容明远和赵氏对视一眼，同时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顾云初住在慕容家，白天跟着赵氏了解慕容云舒，晚上在房间里看慕容云舒留下的笔记和书信。
慕容云舒的字写得很工整，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她的笔记里记录了灵药的种类、药性、生长环境，字里行间能看出她对灵药的喜爱。
她在笔记的空白处写了一些零碎的感想。
“今天在城外的山坡上发现一株三叶青，很开心。”
“娘给我做了一件新衣裳，是鹅黄色的，很好看。”
“爹说选人的日子定下来了，还有五个月。要更努力才行。”
顾云初一页一页翻过去，在最后一页停下来。
这一页只写了一句话。
“我要让爹娘过上好日子。”
字迹很用力，力透纸背。
顾云初看了很久，然后合上。
慕容明远告诉她慕容云舒的人际关系。
“云舒在城里的朋友不多。最要好的是城南药铺老板的女儿，叫小莲，从小就认识。其他的都是点头之交，不太熟。”
“主家那边的人她没见过几个。去年主家来人巡查旁支，云舒远远看过一眼，没说过话。不过听说主家有位慕容白长老，是客卿，不是本家。还有一位慕容紫衣小姐，是主家嫡系，天赋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