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初换上了慕容家旁支子弟的统一装束——月白色的长裙,袖口绣着一朵银色的兰花,腰间系一条同色的丝绦。
这是赵氏连夜赶出来的,针脚细密,每一处都妥帖。
她站在铜镜前,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年轻温顺的脸。
圆脸,眉眼柔和,眉心一颗红痣——那是慕容云舒最明显的标记,赵氏用朱砂点了上去,说“云舒就爱点这个”。
顾云初伸手摸了摸那颗红痣,指尖触到的是一点细微的凸起。
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旁支子弟的身份木牌。木牌正面刻着“慕容”二字,背面刻着“云舒”和“旁支”的小字。
顾云初将木牌系在腰间,最后看了一眼铜镜。
“走了。”
她推门而出。
赵氏站在院子里,手里捧着一个布包,见她出来,连忙迎上来。
“这是给你准备的,”
她把布包塞进顾云初手里,“换洗的衣裳、几块干粮、还有你惯用的那把梳子……主家那边什么都有,可自己的东西用得顺手。”
顾云初接过布包,没有打开,只是点了点头。
慕容明远站在院门口,穿着一身长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:
“好好修炼。”
顾云初微微低头,声音放轻放柔:“爹,娘,我走了。”
赵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她没有出声,只是捂着嘴,拼命点头。
慕容明远没有哭,可他的眼眶红了。他别过脸去,假装在看墙角的葡萄架。
阿扇和沈木站在廊下,阿扇的眼圈也红了,抱着沈木的胳膊,把脸埋在他袖子上。沈木僵硬地站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顾云初走过去,蹲下来,和阿扇平视。
“听话,”她说,“等我回来。”
阿扇吸了吸鼻子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云初说,“可我会回来的。”
她站起来,对沈木点了点头。
沈木抿了抿嘴,轻声说:“顾姑娘,你小心。”
顾云初转身,跟着慕容明远走出院门。
慕容明远送她到落星城门口。
城门外停着一辆灵车,车厢不大,装饰简单,拉车的是一匹低阶灵马。
这是主家派来接旁支子弟的。
慕容云娇已经到了。
她站在灵车旁边,穿着一身崭新的淡粉色衣裙,头发梳成精致的飞仙髻,插着一支白玉簪。
她的父亲慕容明德站在她身后,正低声说着什么。
看见慕容明远和顾云初走过来,慕容明德抬起头,笑了笑。
“明远兄,来送云舒?”
慕容明远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慕容云娇的目光落在顾云初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云舒妹妹,”她说,声音甜甜的,“你的衣裳真好看。”
顾云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裙,又看了看慕容云娇那件淡粉色的衣裙。
慕容云娇在笑,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。
“谢谢云娇姐姐。”顾云初轻声说。
慕容云娇又笑了笑,转身上了灵车。
顾云初也上了车。车厢不大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慕容明远和慕容明德站在车外。
灵马嘶鸣一声,蹄声哒哒,车轮滚动。
顾云初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一眼。
慕容明远还站在城门口,看着她。
他的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变成一个灰点,消失在晨光里。
顾云初放下车帘,垂下眼睫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,咕噜咕噜,咕噜咕噜。
慕容云娇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像是在养神。顾云初也不说话,低着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木牌。
灵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速度渐渐慢下来。
顾云初掀开车帘一角,往外看去。
远处,一座巨大的城池正在缓缓逼近。
那就是东域中心城。
落星城和它比起来,就像一颗石子旁边放了一块巨石。
城墙高耸入云,通体由某种泛着淡青色的巨石砌成,远远望去,像一道横亘在天际的山脉。
城墙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箭楼,箭楼顶端插着各色旗帜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灵车没有进城,而是沿着城墙往东走。
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在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前停下来。
庄园的大门比落星城慕容家主宅的大门还要气派三分。
朱红色的门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灵纹,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匾,“慕容府”三个字笔力遒劲,每个字都有半人高。
顾云初看着那三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