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回应黑碑后,那一刻,他感觉与黑碑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,仿佛前期对于黑碑能否在关键时刻起作用的疑惑,在这一瞬间有了答案。此刻,他的手指仍按在胸前。那股源自碑体的‘原始秩序碎片’依旧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,冰冷而暴烈,似在残破躯壳中探寻出路。
他的脊背挺直,膝盖却依旧陷在石台的裂痕中,规则之力如铁链缠身,压得他无法起身。但这一次,他不再只是承受。
他闭眼,内视右臂经脉。
那里曾被妖王精魄撕裂过三次,又被村长以命续接,如今成了最坚韧的一段通道。他引导那一丝黑碑之力,缓慢注入,如同将熔岩灌入枯井。剧痛立刻炸开,皮下青筋暴起如蛇游走,但他咬牙不动。这痛比压制更真实,也更可控。
左手抬起,结印。
指尖划出三道弧线,正是边陲猎户代代相传的【裂风爪】起手式。此技无名无谱,只教人如何用最短距离撕开猎物咽喉。可此刻,当黑碑之力随意念涌入掌心,爪影竟泛起幽光,空气被硬生生撕出三道裂痕,直扑十丈高虚影胸口。
虚影未动。
光痕撞上其胸膛,如雨打磐石,瞬间溃散。可就在消散刹那,叶寒瞳孔一缩——那虚影胸口的金色光痕,微微闪烁了一下,像是被触动了什么节点。
有效。
他没停。
左腿猛地蹬地,带动全身扭转,右足在地面划出半弧,身形诡异前倾,正是【机关步】第一式“折影”。这一动牵动全身伤势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但他借着旋转之势避开了自虚空垂落的一道规则锁链。那锁链擦肩而过,砸在他身后岩壁,整片黑曜石当场化为齑粉。
他借势跃起寸许,右掌拍地。
黑碑之力灌入掌心,轰然爆发。【撼山拳】残式打出,拳意未至,劲风先临。地面龟裂,碎石腾空而起,七枚飞石被源气裹挟,齐射虚影眉心。
砰!
飞石撞上虚影头颅,尽数粉碎,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。可叶寒却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。他看见了——就在第七枚飞石爆裂的瞬间,虚影周身光芒微敛,气息下沉,仿佛巨钟鸣响后的余音间隙,出现了一瞬极短暂的“顿挫”。
就是它。
他没有再攻。
双膝跪地,左手撑住石面,指节因多次击地而破裂流血。嘴角溢血,顺着下颌滴落,在黑曜石上晕开暗红斑点。五脏六腑都在震颤,黑碑之力也开始不稳,碑面符文时隐时现,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火种。
他闭上眼。
不再看虚影,也不再想反击。他只将全部感知附着于每一次攻击的反馈之中。回忆村长教的话:“猎兽不急,听风辨形。”那时他在山林蹲守三日,只为等一头老狼露出破绽。如今,他面对的是无形无相的规则,却仍要用猎人的耳朵去听它的呼吸。
在多次攻击后,叶寒仔细感受着每一次攻击后虚影的反应,他发现每一次攻击虽然看似没有效果,但虚影在释放压制波时,似乎总有那么一瞬间的气息波动不太一致。
他再次挥拳,那股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回涌,冲击着他的身体;紧接着踏步,却见一道规则锁链凭空出现,狠狠地加在他身上;随后出爪,强大的反震力直接冲入肺部,让他气血翻涌。
到第七次,他猛然睁眼。
来了。
虚影每释放一次压制波,都会在末尾出现那一瞬的停滞。光芒微敛,气息下沉,仿佛天地换气。那一瞬虽短,却是唯一的破绽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血污未干,指甲缝里嵌着碎石和皮肉。可他知道,下一击必须落在那个间隙。不是为了破局,而是为了证明——凡人也能触碰规则,哪怕只是擦出一道火花。
黑碑仍在搏动,温热未退。他缓缓吸气,将最后一丝可调用的力量沉入丹田边缘,如同拉满一张看不见的弓。
虚影静静矗立,十丈高大,金光流转,仿佛亘古不变。
可叶寒知道,它也会“喘息”。
叶寒的心中犹如有一团火焰在燃烧,那是对生存的渴望,对打破困境的执着。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,但他告诉自己,一定要坚持住。
他缓缓抬起右拳,手臂因多次攻击而颤抖不已,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,死死地盯着虚影眉心,不再移动分毫,也不再发起进攻,仿佛与这虚影对峙起来,只等那稍纵即逝的破绽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