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吼得响,但动作有迹可循。
刚才那一记甩尾,明明能直接将玄铁拍碎,却偏要先低吼震场;攻击时四肢联动不协,右爪落下总比左爪慢半息;被玄铁砸中左膝后,转身时脊背明显一滞——这不是强横躯体应有的反应,是脑子跟不上身子。
叶寒抬眼,目光扫过左侧岩壁。玄铁靠坐在断裂的石柱旁,破军锤斜插身侧,虎口裂开,血顺着锤柄滴落。他抬头望来,两人视线相接,叶寒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玄铁明白了。
他猛然起身,破军锤重重砸向地面,轰出一圈震荡波。碎石飞溅,尘土扬起。凶兽立刻转头,赤瞳锁定声源,四肢微屈,作势欲扑。
“来啊!”玄铁怒吼,抡锤再砸,连续三击轰在岩壁底部,整片石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故意暴露位置,在高处跃动奔袭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踏出闷响。
凶兽果然被引动,舍弃叶寒,调转方向冲向玄铁。双爪拍地,速度暴增,所过之处岩石崩裂,气流撕裂空气发出尖啸。
就在它转身刹那,叶寒动了。
他贴着碎石边缘潜行,避开黑雾蔓延区域,绕至凶兽背面。脚下踩落一块石片,发出清脆声响。凶兽耳朵微动,似要回头,玄铁立即掷出锤柄,直击其角根。
“铛!”
金属撞击声刺耳,凶兽吃痛,怒而调头,双角紫光闪烁,喷出一道黑气横扫全场。叶寒早已伏低,借一块倾斜巨岩掩护,迅速贴近后腿内侧。
双手按碑,黑碑瞬间发烫,吞噬开启。
这一次,他不再硬吞主脉能量,而是专挑体表逸散的源气漩涡下手。那些随呼吸、动作自然溢出的力量细流,正不断被地面黑雾吸收反哺凶兽。叶寒抢先一步截断这条通路,将逸散之力尽数导入黑碑。
源质涌入体内,伤势稍缓,肌肉紧绷感减轻。效率比之前高出近倍。
凶兽猛然察觉背后异样,试图扭转躯体甩尾反击。叶寒感知到气流变化,立即收手撤离。刚退开三步,凶兽尾巴已横扫而至,地面炸裂,碎石如刀飞射。
玄铁被逼至角落,破军锤尚未拾回,只能以臂格挡落石。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盯着凶兽,声音沙哑:“这怪物……源气怎么用不完?”心中却想着,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,一定要和叶寒一起战胜这凶兽。
叶寒深吸一口气,抬手擦去嘴角血痕,突然松开左手,任由黑碑隐没衣下。他右手扶住旁边断墙,踉跄后退两步,肩头颤抖,像是再也支撑不住。但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决然,暗中蓄力等待时机。
凶兽见状,赤瞳微缩,低吼一声,竟放弃玄铁,调头扑向叶寒。它认定此人最弱,欲一击毙命。
叶寒垂首,呼吸急促,仿佛连站立都困难。凶兽加速冲刺,双爪合拢,直取咽喉。
就在爪风临身瞬间,叶寒猛然蹬地腾空,借其头部双角为支点跃上脊背。右手死死压住胸前黑碑,左手顺势贴附于凶兽颈后命核之处——那里有一圈暗纹,正是能量汇聚的核心。
黑碑剧烈震颤,前所未有的吞噬浪潮爆发。
凶兽全身剧震,动作骤停。它疯狂挣扎,四肢刨地,掀起漫天沙石,大地崩裂数十道裂谷。可越是挣扎,体内源气流失越快。黑碑如同深渊巨口,将命核中的力量如江河倒灌般抽离。
**叶寒紧咬嘴唇,嘴唇都被咬破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,他全身经脉胀痛得好似要被撕裂一般,皮肤表面不断渗出细密的血珠,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。**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加大力度,催动黑碑全速运转。
凶兽的咆哮逐渐变弱,赤瞳光芒开始闪烁、黯淡。缠绕四肢的黑雾寸寸断裂,化作青烟消散。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,最终双腿一软,轰然跪地。
地面震动停止。
片刻后,庞大身躯开始崩解,鳞甲片片脱落,化作青铜色残片四散落地。双角断裂,坠地无声。赤瞳彻底熄灭,意识湮灭。
叶寒从其脊背跃下,落地时膝盖一弯,勉强稳住身形。他强忍经脉灼痛,一步步走向散落的残片,俯身拾起第一块。
入手冰凉,纹路清晰,与黑碑刻痕完全吻合。
他缓缓蹲下身子,小心翼翼地逐一捡起残片,共得五块完整残片,这些残片边缘光滑,仿佛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打磨,显然已被凶兽守护多年。最后一块嵌在凶兽额心位置,此时静静躺在焦土之上,表面微光流转,似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涌动,仿佛在回应黑碑的召唤。
呼吸依旧粗重,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,滴在焦黑的地面上,瞬间蒸发。但他目光清明,盯着手中残片,一语未发。
玄铁拄着破军锤,缓缓走来,没有再上前,望着叶寒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终是沉默。
风从废墟缝隙穿过,卷起些许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