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漩涡宛如一头巨大的怪兽,呈灰青色,边缘翻滚着如银蛇般刺目的电光,噼里啪啦作响,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。中心深不见底,漆黑如墨,仿佛通向一个未知的、充满恐怖的深渊,让人望而生畏。
狂暴的吸力自其中喷涌而出,地面碎石离地而起,如箭矢般倒射进去,连远处枯草都在瞬间被连根拔起,卷入其中撕成粉末。
叶寒嘴角微微下压。
战斗状态开启。
他立刻察觉到不对——这股力量并非来自敌人,而是天地本身在施压。黑碑贴在胸前剧烈搏动,频率越来越快,像是感应到了某种高阶源气的存在。
吸力越来越强。
双脚下的砂石开始滑动,脚印迅速被拉长、撕裂。他双足发力,十指如钩插入地缝,才勉强钉住身体。可下一瞬,一股锐利之感扑面而来,像是万千细针同时扎在皮肤上。他低头一看,衣袍袖口已被割开数道裂口,手臂上渗出细密血珠。
灵气如刀。
高速流转的源气凝成无形刃锋,在空中交错切割。他稍一挪动,便有三道气流擦过左颊,火辣辣地疼。眉骨旧伤处猛然一跳,钝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,眼前瞬间发黑。
他咬牙闭眼,再睁时目光如铁。
不能退。
身后是焦土,前方是漩涡,唯有穿过去,才能继续前行。他运转体内源气,稳住经脉,同时催动黑碑——
肉身得此滋养,伤处血痕渐止,肌肉纤维悄然收紧。但他清楚,这只是缓解,真正的压力还在前方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脚刚离地,吸力陡增五倍。整个人几乎被拽得腾空而起。他低吼一声,左手猛拍地面,借反冲之力压下重心,右腿狠狠踏出,踩进一块凸起岩层。岩石应声碎裂,但他已借力前移三步。
第二步,五步。
每进一步,灵气之刀愈发密集,割裂声不绝于耳。靛青短打多处破裂,肩头、肋侧渗出血迹。眉骨伤疤因高频震荡不断抽痛,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混着血水滑落眼角。他抬手一抹,视线未花,脚步未停。
黑碑持续吞噬。
他不再被动承受,而是主动引导,将吞噬点集中在行进路线上。碑体如渊张口,吞掉前方最猛烈的一波冲击,短暂形成一条相对稳定的“真空通道”。他抓住这一瞬间隙,疾步突进。
三步一停,五步一吞。
他调整节奏,不再强求速度。每踏出一步,都先以黑碑化解迎面而来的撕扯之力,再借反冲之势抵消部分拉力,如同逆流攀岩的猎手,步步为营。
越靠近漩涡中心,吸力呈几何级攀升。七步之后,他几乎是以爬行姿态前进。膝盖磨破,鲜血染红砂石,可他仍死死咬住牙关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头顶漩涡轰鸣如雷,电光炸裂,映得他脸上疤痕泛青。
忽然,一道螺旋气流自上劈下,直取咽喉。
他拼尽全力侧头避让,可那螺旋气流如影随形,肩头瞬间被扫中,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,皮肉绽开,鲜血汩汩涌出。这剧痛如同一把重锤,狠狠敲击着他的神经,但也在这一刻,黑碑猛然剧烈一震,仿佛被这剧痛唤醒,吞噬速度骤然加快,如一头饥饿的猛兽,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那道气流在黑碑强大的吞噬力面前,尚未散尽,就被碑体尽数吞入,瞬间转化为一股暖流,如潺潺溪流般灌入经脉。他感受到这股暖流的力量,心中一振,借势猛地弹身,右腿用力蹬地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,硬生生在强大的吸力中抢进两丈!
距离中心只剩十步。
可这里的吸力已近乎实质,空气稠如泥浆,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刀子。眉骨伤处撕裂般剧痛,旧日战斗记忆不受控地闪现——第一次吞食妖王精魄时的反噬,爪风划过额头的瞬间,村长扑身相护的嘶吼……这些画面一闪而过,却被他强行压下。
现在不是回想的时候。
他盯着漩涡尽头那片焦黑土地,眼神没有半分动摇。
还有五步。
他停下喘息半息,体内源质循环不断,黑碑温润如初。确认碑体无损,他再次迈步。这一次,他将吞噬范围扩大至周身三尺,主动牵引外围灵气入碑,形成微弱反推力,与吸力对冲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!
四步时,整条左臂被气刃绞中,鲜血飞溅。他闷哼一声,脚步未停,右手死死按在胸前,黑碑震动达到顶峰。第五步落下,他的身影终于冲破最密集区域,背影从扭曲光影中缓缓浮现,踏上对岸焦土。
风停了。
漩涡仍在身后翻滚,但已无法触及他分毫。
他艰难地站定,身体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