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弥漫。
诺兰咳出一口血,胸口一阵翻腾,忍不住单膝跪地。
如此近距离的对轰,即便有【不倒长垣】护体,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。
那两股力量对撞产生的冲击,其威力已经短暂地达到了本源级的层次。
若非【不倒长垣】的特性【不倒的圣像】,能将受到的所有攻击无条件下降半个力量能级,再配合【辉光的长垣】站定2.5秒后基础防御翻倍的效果,刚才那一下,足以将他撕碎。
还好,只是轻伤。
烟尘缓缓散去,露出对面的人影。
克鲁特尔状态要差得多。
符文绷带大半碎裂。
那些缠绕它全身、绘制着秘文的白布,此刻像破絮一样散落一地。
有些还在燃烧,细小的金色火苗舔舐着布条边缘。
暗银色的铠甲正中,一道巨大的沟壑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腹,几乎将它整个劈开。
如果是活人,这种伤势足以致命十次。
它的右手长剑斜插在地上,支撑着身体,左手的短剑上则布满了裂纹。
若不是金色魂火还在燃烧,诺兰都以为它已经彻底永眠了。
诺兰缓缓站起身。
他拔起圣剑,雨打在剑身上,被余温蒸成白汽。
“喂,”诺兰开口,“你死了吗?”
克鲁特尔缓缓站直身体。
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用尽全力。
它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剑,抬起头,看向诺兰,魂火似乎恢复了一丝活力。
“我早就已经死了。”
克鲁特尔不再是失控的破碎者,也不再颠三倒四。
那两簇金色的火焰,此刻安静得像深夜的星河。
“……你很好。”
它说,再次令诺兰莫名其妙。
“开拓骑士,诺兰。”
诺兰握紧剑柄。
诺兰正想发问,克鲁特尔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契约已毕。”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?什么契约?喂,你给我站住!”
它转身,自顾自地准备离开。
走了两步,突然停下。
头盔微微侧过来。
“……艾尔芬……”
它捂住头。
深蓝雾气从铠甲缝隙疯狂涌出。那些残存的符文绷带碎片剧烈闪烁,紫光忽明忽暗。
它的身体在颤抖,握着剑的手也是。
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承受的痛苦。
“……呃……”
它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诺兰看着它。
雨落在那具扭曲的躯体上,顺着甲片淌下。三条手臂,一条被钉在背后,两条握着剑。锁链和铁钉穿透它的铠甲,像是镣铐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诺兰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“苍白骑士,你为什么会阿尔德王室秘剑!”
克鲁特尔站直身体,魂火安静地燃烧。
“事及契约,”它说,“不能多言。”
“跟德蒙特的契约还管这个?”诺兰一抬眉毛。
“……吾之契约,对象始终如一。”
“唯有幽暗权杖,仅此而已。”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诺兰眉头紧锁。
幽暗权杖他知道。
那是希瓦帝国皇帝集权崛起的开端,也是后期掌控整个亡灵帝国军队的中央信标。
克鲁特尔的契约,其实是跟希瓦帝国皇帝有关?
或者说,是跟亡灵背后的终极意志有关?
克鲁特尔没有多解释,只是举起长剑。
正当诺兰立刻戒备时,剑身震颤,发出低沉的呜呜声。
那是号角声。
原来刚才战场上响起的进攻号,是这把剑发出的声音。
残余的黑骑士听到号声,立刻放弃缠斗。
幸存的黑骑士迅速有序后撤,脱离黑甲卫队的包围。
加速。整队。集结。
不到三分钟,最后的四百余骑已在克鲁特尔身后列队完毕。
诺兰看着这一幕,也是不由得感叹一句。
虽然是亡灵,但这军队素养真tm高。
克鲁特尔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诺兰一眼。
“别了,诺兰。”它说,“日后……自会再见。”
说罢,它调转马头。
骸骨战马迈开步子,踏着幽蓝冥焰,向南方奔去。身后四百黑骑士沉默跟随,渐行渐远。
诺兰站在原地,啐了一口血沫。
“什么跟什么啊……擅自袭来,又擅自定下什么约定。跟你很熟吗?”诺兰看着它们离去的方向,“下次一定让你有来无回。”
艾琳德尔策马来到他身侧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