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伊德个人的身躯崩溃,化作一大群乌鸦,在房间中四散飞舞,围着两人脑袋顶上盘旋。
黑色的羽毛漫天飘落,乌鸦的嘶鸣声尖锐刺耳,充满了不祥的气息。
薇薇噌地一声抽出匕首横在胸前,环顾着四周,做好了迎击准备。
诺兰却一动不动,依旧坐在沙发上,端着那杯血红色的酒。
“其实……”他开口。
他话还没说完,一柄利刃从侧面狠狠刺向他的腰间!
“哐!”
火花四溅。
薇薇手持黑色短匕,稳稳架住了那一击。她的反应快得惊人,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攻击会从那个方向来。
但这还没完。
就在薇薇和那柄匕首僵持时,另一柄匕首从正前方刁钻的角度刺来,取诺兰的面门!
“铛!”
又是一声金属撞击声。
再次被挡住了。
尖锐的双刃匕首前端距离诺兰眼睛不到十厘米,但再也无法前进。
架住了那第二击是薇薇的尾巴。
不过她尾巴上似乎什么都没有,刺来的刀刃像是被空气阻挡了一样,诡异的很。
“这是……?”
周围盘旋的乌鸦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,然后猛地向中心聚拢。
黑羽翻飞,人影重现。
洛伊德披着那件黑色毛皮大衣,重新出现在原地。他的眼睛还泛着红光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暴怒变成了惊疑。
他的目光落在薇薇尾巴上。
“夕光之刃?”他难以置信,随即再次低吼出声,“你们是‘暗流’的人?”
薇薇尾巴一甩,将那柄近乎透明的夕光之刃握在手中。
她反握两把匕首,做好的战斗姿态。
她刚才尾巴卷着的那武器,正是诺兰在森之家从‘暗流’异容者杀手那里缴获的那柄,能隐匿行踪的神奇武器。
诺兰终于站了起来,他轻轻拍了拍薇薇的肩膀,示意她放松。
他对薇薇的实力有信心,丝毫没有显露出一点担心和害怕。
此刻他端着酒杯朝洛伊德走去,表情像是在参加联谊晚会。
“冷静点了?”他说。
洛伊德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
诺兰继续道:“首先,我们不是‘暗流’的人,这只是战利品。硬要说的话,我们还是敌对关系。”
“其次,我不是要用你妹妹这件事来威胁你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洛伊德那双还泛着红光的眼睛。
“恰恰相反,洛伊德。我知道她的下落。”
洛伊德身体一僵。
“而且,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洛伊德死死盯着诺兰。
洛伊德·坎普从不向人提起自己的过去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艾尔芬王国地下世界的霸主,利刃兄弟会的“群鸦王子”,曾经只是一个街头卖艺的小混混。
他和妹妹希德妮从小相依为命,他年长三岁。没有父母,只有彼此。他靠着自己天生具有的幻术天赋,搞点街头把戏糊口。妹妹就在一旁拍手叫好,帮他吸引路人的注意,晚上回到他们的小破屋,为哥哥做一顿拿手的肉糊汤。
日子过得谈不上好,但至少他们在一起,有着只属于他们的小确幸。
直到十五年前。
那一天,一群穿着黑袍的人偶然出现在街角。他们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了希德妮。
她的资质出众,适合成为“暗流”的杀手。
“暗流”的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,很快,希德妮被从他面前生生抢走。
他冲上去,想尽一切方法救回妹妹,挥拳、猛踹、撕咬。
但少年的他力量太弱,他的那点低级幻术在那群人面前苍白可笑。
毫无悬念的,他被一把看不见的匕首捅成重伤,如果不是警卫队听到骚动赶来,他早就死了。
妹妹的哭喊声、求救声,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哥哥——!哥哥救我——!”
他救不了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倒在血泊中的洛伊德无能为力,剧痛没让他落泪,但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啜泣。
警卫队自然抓不到“暗流”的杀手,见洛伊德眼看就活不了了,也没管他。
王国就是这样,底层人的命还不如一瓶高纯度圣水金贵,死个人也很正常。
“别惹你惹不起的人,下辈子小心点。”他们说。
是“罗宁的腿”酒馆的老板,罗宁大叔碰巧路过,于心不忍,把等死的他捡了回去。那一夜,他发着高烧,嘴里一直喊着妹妹的名字。
但他奇迹般地活下来了。
从此,他就有了一个执念。
他不惜化身普世价值中的“坏人”,也要拼命往灰色世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