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两次都是捷报，让众人心中大定的同时，也嫉妒起他的功劳。
塔里克说会继续乘胜追击，按理说一追一逃应该没这么快出结果才对。
而且，那匹马的步伐……似乎有点不对。
太急了，太乱了，不像是快跑，倒像是在逃命。
传令兵冲进军阵时，马已经控制不住了。它嘶鸣着冲向人群，撞到了几个轻步兵后才被几名士兵合力死死拉住。
马上的人几乎是滚落下来，在地上翻了两圈，趴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“那不是传令兵，是塔里克的亲卫！”麦林认出了那身残破的铠甲。
巴顿的脸色变了。
他翻身下马，大步走过去，一把将那人翻过来。
铠甲破损，脸上全是血，脸色灰白得吓人。他的嘴唇在动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说什么？发生什么事了？”巴顿俯下身，撑起他的背。
“骑……骑兵团……”
那人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两次小胜后……团长下令全力追击……结果……在谷地入口遭遇埋伏……”
“轻骑兵伤亡大半，重骑兵几乎全军覆没……塔里克团长太过深入……被敌将一刀枭首，战死了。”
巴顿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飞龙大队呢？他们不是在策应支援吗？”他急切地问。
“飞龙大队……遭遇了恐怖的亡灵空军……伤亡惨重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，远处传来一声嚎叫。
那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声音。那声音低沉、沙哑，像是从黄泉深渊传来的怒吼。它穿透耳膜，穿透颅骨，直刺进每一个人的脊髓。
那声音激起了原始的恐惧，大军每个人都如堕冰窟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马匹嘶鸣着后退，士兵们攥紧武器，行军阵型都开始散乱。
“不准惊慌！都给我稳住！”巴顿怒吼一声，猛地抬头。
天边，几个黑点正在慢慢放大。
那黑点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大，直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们的轮廓。
巨大的蝙蝠翼，布满伤痕的躯体，四枚匕首般的獠牙从嘴角探出。
其中两只爪子上还抓着残破的艾尔芬亚龙尸体，飞行途中不忘啃咬两口。
身边的其他凶兽上前争夺，在空中打作一团。被当做口粮的亚龙鲜血乱飞，残破的碎肉飞舞。
“那是……惊惧兽！有五头！”副官第一个认出来，惊叫道。
巴顿心脏猛地一揪。
他认出了那头亚龙，从体型和红色的鞍具来看，正是大队长兰斯的坐骑。
恐怕他也凶多吉少了。
不，不止五头。随着副官话音刚落，它们身后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涌来。
蝠狼。数不清的蝠狼。
它们跟随在惊惧兽身后的低空，争夺着上方落下的碎肉。
与此同时，地平线上出现一群丑陋的身影。
一片蓝色的光海正在扩散。不知道数量几何的透明长发人形在空中飘动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亡灵大军主力。
“迎敌——！”
巴顿大吼，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恐慌。
但他的心也在发抖。
因为在那片幽蓝色的光海中央，他看到了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。
漆黑的金属，骨头的车身，高耸的尖塔，还有那颗悬浮在塔尖的绿色光球。
他认识那个。
是幽冥引擎。
上一次曼陀罗战争，当时他还只是一个连队长，在最后惨烈的决战中见识过这东西的恐怖。
砍不倒的骷髅战士，摄魂夺魄的尖啸女妖，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戮着艾尔芬的军人。恐怖的死亡系魔法一遍遍扫过军团的阵线。
如果不是前任军团长率领亲卫决死突击与之同归于尽，那场战争已经输了。
惨胜时，他所在的重步兵连队几乎十不存一。
如今，亡灵在战争的开端就用上了这样的杀器，而且亡灵造物更多，更强。
可他们，经过二十年养尊处优，还有击毁幽冥引擎的实力吗？
他想起欧文信里的那句话：“亡灵不是二十年前的亡灵了。不要轻敌。”
太晚了。
“快！用最快的马向人求援！”
“大……大人，上午的战报里，洛曼大公已经自身难保，维利已经没有比我们更强的军力，能找谁……？”
巴顿死死咬住牙关，忽然，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“诺兰……去找冷钢伯爵诺兰！”
……
罗森堡的情况在第二天急转直下。
诺兰说得没错，围城的确实只是亡灵大军的一个分队。但“分队”这个词的含金量，克洛泽在第二天凌晨就领教了。
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