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惯性,他们直直劈到城墙根,落地时震起一圈气浪,周围的食尸鬼像被重锤砸中一样飞出去。
四分五裂的尸块像下雨般砸落一地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……”副官站在克洛泽身边,嘴唇发抖,“那是什么军队?”
克洛泽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黑色洪流,眼眶发酸。
你们可算来了。
他精疲力竭地靠着城墙滑坐下去,剑从手中滑落,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我应该……没有给老警卫队丢脸吧?”他抹了一把脸,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低语。
城墙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。
第三日的晨光洒上罗森堡城头时,已经没有能动弹的亡灵了。
后续工作只待彻底净化这些尸体即可。黑甲战士们效率很高,连后方的尸坑都来不及补充,十数个让克洛泽头疼不已的尸巫早已魂飞魄散。
两千黑甲卫队踩着满地的食尸鬼尸骸,列队入城。铠甲上沾着腐肉和黑血,剑刃上的圣光还没有完全熄灭。
那股凶悍的杀气扑面而来,守军明知道是友军,一时间竟被他们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。
城门大开。克洛泽扶着城墙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走下台阶。他的腿软得像面条,每走一步都在打晃,但他撑着没倒。
城门口,两名装备最精良的黑甲战士正朝他走来。他们一侧的肩甲是金色的,铠甲上的纹章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
黑底红剑旗,冷钢城的标志,诺兰的私人纹章。
左边的那个忽然拉开面甲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,三道伤疤从上至下穿过脸颊,却咧嘴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克洛泽!”
他冲上来,一把抱住克洛泽。那力道大得像投石机砸出来的石弹,克洛泽被撞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,差点把胃里的酸水吐出来。
“小唐尼……你这该死的泥腿子!”克洛泽挣扎着骂出声,“你想谋杀罗森堡城主吗?!”
小唐尼毫不在意他的话,哈哈大笑,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。
“你还活着真是太好啦!”
另一人也走到身边。他的面甲自动弹开,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雪茄,一打响指,火苗从指尖窜起,点着了烟头。
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起。
面甲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眼角有细密的纹路,但那双眼睛比克洛泽记忆中更深、更沉。
克洛泽下意识站直了身子。
“老队长……”
汉克深吸一口雪茄,吐出的烟雾被晨风吹散。他摆了摆手。
“别提了。”他的声音很淡,“我们现在是黑甲卫队。还是叫我连长吧。”
“你说黑……黑甲卫队?”
克洛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他身后的警卫队也愣住了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瞪大眼睛,有人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。
“那支传说之军?”副官结结巴巴地问,“就是那支……先君的……”
小唐尼很享受他们惊讶的样子,背挺得更直了。
“哈哈,说来话长。”他拍了拍克洛泽的肩膀,差点又给他拍趴下,“先好好休整吧,看你都快累散架了。”
克洛泽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但身体比嘴诚实,他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。
小唐尼一把捞住他。
“喂!”
“没事……”克洛泽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,“只是……忙着痛宰亡灵……忘吃早饭,腿饿软了……”
汉克叼着雪茄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还有力气嘴硬,能撑到现在,不错。”
克洛泽趴在小唐尼肩上,眼眶发酸。
“老队长,我是不是,已经有点城主的样子了?”
汉克伸出手,用力揉了揉克洛泽的头发,像很多年前在训练场上那样。
“你做得很好,克洛泽。”
……
距离南方军团被围困的地方还有不到一日的路程时,诺兰接到了“左手将军”的求援信。
准确地说,是薇薇的侦查连在半路上捡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信使。
那人趴在马背上,左肩有一道不断渗血的伤口,脸色因失血而惨白。要不是薇薇眼尖,这人怕是连使命都完不成就要一命呜呼。
诺兰提前出发、直奔维利城的决定,救了这信使一命。从他身上的伤来看,要真让他一路颠簸到冷钢城,怕是撑不到。
“冷钢伯爵……”信使被扶到诺兰马前,声音虚弱得像是会被风吹散,“军团长大人……请求支援……南方军团……被围……”
他断断续续地把情况说了一遍。诺兰听完,和艾琳德尔对视一眼。
“这位‘左手将军’果然冒进了。”艾琳德尔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