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风尘仆仆，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，不像是从维利城驻地赶来的。
看着满山遍野的尸骸，罗文心情格外复杂。
当初他认为卡杨是为了造势谎称亡灵入侵，而这一天真正到来才意识到自己错的多离谱。
为了那一点可悲的虚荣，葬送了一段珍贵的友谊，还差点断送了维利行省的所有人。
想到如果维利城被攻破，亡灵大军得以长驱直入王国广袤的平原，任由活尸化瘟疫扩散……他就不寒而栗。
罗文翻身下马，看着营地里那些残破的帐篷、堆积如山的伤员、还有远处战场上还未清理干净的食尸鬼尸体，沉默着。
“左手将军”巴顿侯爵从营帐里走出来，看到罗文，点了点头。
“团长阁下，来得正好。”
罗文回了一礼。
“巴顿侯爵，抱歉来迟了。我们迎击了另一支亡灵分队，耽搁了时间。”
“另一支？”巴顿皱眉。
“骚扰性质的，一两千规模，专门往防守薄弱的村镇跑，扩散亡灵瘟疫。”罗文语气沉重，“要不是冷钢伯爵提前通知，不知道会造成多少破坏。”
“我们跟它们交了手，亡灵的战斗力，比二十年前强了不止一截。”
巴顿侯爵看了一眼大营的惨状。
“是啊……可惜我醒悟的太迟。”
罗文和巴顿也是老相识了，接洽很顺利。
神官们立即开始着手进行净化工作。圣殿骑士们在战场外围布防，防止有已经尸变的食尸鬼再造成二次破坏。
战场这才算是真正尘埃落定。
主营帐中，已经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巴顿再次郑重开口：“再次感谢你的到来，团长阁下。根据最新消息，维利城以南到罗森堡之间，我们至少还有七八个城镇需要清理，亡灵将那些村镇变成了废墟。”
“自然。大主教已经发布喻令要求我们配合作战，这都是分内之事。”罗文点点头。
两人都心事重重，一时间没人说话。
看着那些进出忙碌着的神官和士兵，罗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。
“冷钢的军队……似乎里面有一个牧师，您见到了吗？”
巴顿看了他一眼。
“身体强壮，戴着眼镜，应该挺显眼的。”罗文补充道。
巴顿思索了片刻，点点头。
“哦，那个牧师啊，见到了。作为一个牧师，他还真是挺特别的。在战场上持续奋战在一线，圣炎烧焦了一大片亡灵，令人印象深刻。”巴顿抬了抬眉毛，“是你朋友？”
“呃……算是吧……是主教托我问的。”
他揭过这个话题，转身去看净化进度了。
巴顿看着他的背影，意识到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这位圣殿骑士团团长如此扭捏。
罗文走远后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刚刚观察过战场，战死者几乎都是南方军团的人。如此推断，事实就很令人震惊了：据他所知冷钢伯爵的军队人数并不多，可他们不但摧枯拉朽地击败了数万亡灵大军，自身还几乎没受到什么伤亡。
这其中，卡杨必然是绝对的核心吧？只有他那样的虔诚和坚持，才能如此强大。
冷钢伯爵真是捡到宝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。
“卡杨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这一次，又走在了我前面。”
……
夜深了。
黑甲卫队虽然实力强大，也还是得休息。扎营的地点在维利和洛曼交界的一片小丘旁，木精灵提供的速生树种在营地外围长成了一圈栅栏状的矮墙，构成了最基本的屏障。
火堆已经熄灭，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。负责夜间执勤的战士站在速生树的高处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原野。
营地不远处的小丘顶上，诺兰一个人靠坐在一棵树边，凝望着洛曼行省的方向出神。
魔力之月薇尔斯从云层后探出来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。他的铠甲已经卸了，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内衬，左脸颊上还贴着止血贴，哪怕伤口早已经不流血了。
大概是在空中缠斗时被惊惧兽抓伤的，不严重，但艾琳德尔坚持要包扎。
他舒展了一下，思绪飘到了上一世。
第二次曼陀罗战争，那个曾经席卷整个王国的灭国之战。维利行省溃败太快，亡灵大军从边境涌入，大规模的居民亡灵化，使五六万的初始军力在短时间内扩张到三十万。
入侵战争变成了天灾，最后导致整个王国的覆灭。
这一次不一样了。
初始的突袭被扼杀在摇篮里。南方军团虽然损失颇重，但没有全军覆没。洛曼意外的坚挺，诺兰本以为他们会被轻易凿穿。“独眼龙”塔顿的主力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