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句话说,十死无生。
包不易却还没意识到这一点。
他像个大姑娘似的,只用半边屁股挨了椅子。
仿佛忽然对瓷器产生了浓厚兴趣似的,一眨不眨地盯着圆桌上的酒壶。
还是鬼姑娘等得不耐烦,自己掀了盖头。
“郎君,”她催促道,“喝交杯酒吧。”
包不易记得规则,这酒是可以喝的,于是并没推辞。
有些紧张地端起酒杯,就一饮而尽。
鬼姑娘:“……?”
鬼姑娘不可置信:“你这么容易就喝了?”
都不怀疑我的吗?
包不易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。
头好晕啊。
但他反应很快,当即抬起袖子,掩住脸,再放下时,头脑便恢复了清明。
他忙道:“礼未成,莫结缘。”
这是幽冥账簿中的规则,新婚夜,对新娘子这样说,方可保命。
鬼姑娘却问:“郎君,你在吃什么?”
当然是解药。
包不易可是饕餮道,那酒一入喉,便尝出了异味。
他甚至能猜出酿酒的原料都有哪些。
几息之间,便从储物袋里找出相克的食物——一种灵果种子。
包不易咯吱咯吱地咀嚼着灵果种子,却指着桌面上的坚果拼盘说:“花生,你要吗?”
“不吃了。”鬼姑娘摇摇头,“那些花生红枣和桂圆,是要洒在床上的……寓意着‘早生贵子’。”
说着说着,她脸就红了。
那新妇的羞涩,不像假的。
可包不易现在却更不敢和她洞房。
从前是不想——念着“男女授受不亲”,他觉得应该先成亲,顺序不能乱。
现在是不敢——那酒有问题!她还叫自己喝!
他还以为……这鬼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呢,如今看来,就是单纯来索他命的!
哎,无论皮囊多娇弱漂亮,性子多楚楚可怜,也是索命的厉鬼。
不能掉以轻心。
可该如何应对呢?
动粗自然是下策,杀了她,自己恐怕就要替她永远留在这领域内。
包不易灵机一动,有了!
既然那合卺酒有问题,自己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呢?
包不易又倒了两杯,说:“娘子,刚才那杯喝得太快,都没交杯呢!”
听到“娘子”二字,鬼姑娘脸上的娇羞尽数褪去。
‘呵呵。’她心中冷笑,‘装什么尊重,这么快就叫娘子了!还不是想洞房?果然天下男人都一样,没有例外!’
这样想着,鬼姑娘却笑得愈发娇柔:“那我们再喝一杯。”
包不易将一个杯子推给她,“这杯是你的。”
果然,鬼姑娘表面答应,却趁他不注意,偷偷换了杯子,才放心地一饮而尽。
包不易又扔了一颗“花生米”进嘴:
“嚼嚼嚼……礼未成,莫结缘!嚼嚼嚼……鬼姑娘,你怎么了?嚼嚼嚼,头疼吗?”
鬼姑娘痛苦地捂住脑袋,连魂魄都有些不稳:“这是怎么回事?你给另一杯下毒了?”
包不易:“这话说的!两杯都是一样的,只不过我吃了解药。”
鬼姑娘:“!”
包不易终于把灵草种子咽下去:“也没有下毒,只是添了几滴梦渊草的晨露。”
“梦渊草?!”鬼姑娘抱着头,虚弱道:
“不可能!据说这种灵草在阳间乱葬岗阴气最重处,枉死之人托梦之地,才有极低的概率长出来,收集它的晨露更是难上加难,你怎么会有好几滴?”
“难吗?”包不易挠挠脸,“听说我喜欢,四师弟每次去乱葬岗都顺手收集几滴,给了我一壶呢。”
鬼姑娘:“……???”
他四师弟是什么种类的奇葩??
为什么喜欢去乱葬岗?
包不易继续道:“梦渊草的晨露,是药材,也是上好的食材,最显着的作用就是增香,用我们饕餮道的话来说,它是食材本味的放大器。
所以啊,你给我喝的‘心魔引’也不例外。”
鬼姑娘骤然瞪大双眸:“你怎么知道那酒是心魔引?”
包不易哼道:“这不是常识吗?沾到舌头就尝出来啦!”
鬼姑娘:“……”
包不易熟练地背诵:“这酒我还会酿呢!忘川逆流水三升、未了愿之泪七滴,彼岸花花粉一钱……这个比例对吧?”
鬼姑娘:“……”
她不知道,她就感觉头好晕,快支撑不住了。
记忆最深处的、最不堪回首的往事,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她快秃了。
包不易却有点上头,还在卖弄:
“集阴,制曲,炼基,发酵,养怨,窖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