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反应就是,这胖子想从我身上骗到些什么。
他想知道如何保命?
鬼姑娘冷冷地笑了一声,身子一晃,一颗“渡业还灵丹”从怀里掉了下去。
她忙接住,丹药握在手心,却莫名地想起一句话:“没有谁的命是贱的。”
——那是这胖子,不久之前对她说的。
鬼姑娘抿了抿唇,冷冷道:“我明白,你不敢杀我。也无妨,就这样耗一夜,你便安全了,不碰我,你就不会死。”
原来是这样?
包不易立即道:“谢谢啊!”
“……”女鬼别过头,“我不是在提醒你。”
包不易忙捂住嘴,连声说:“我懂,我懂!”
女鬼:“……?”
包不易怀疑这领域里八成有什么禁制,比如Npc鬼不能做出提示……
他胡思乱想片刻,又问:“那我不死的话,你会怎么样?”
女鬼没好气道:“魂飞魄散。”
包不易:“!!!!”
他忙道:“那我们想个办法,看能不能瞒天过海?”
女鬼冷笑:“怎么瞒天过海?难不成你替我去死?”
“可以呀!”包不易说。
女鬼:“……???”
他疯了还是我疯了??
就听包不易又道:“我有个假死的办法,或许能骗过领域。”
说着,他就从储物袋里掏锅碗瓢盆:
“我是个食修,修行的方式就是做饭,虽然没有丹修那般奇效,但胜在快,不过半个时辰就能熬一锅瞒天蜕壳羹。”
女鬼:“……”
她眼睁睁地看他架锅、烧水,居然还真在喜房里做起了饭。
还念念有词:“这里的忘川水取之不尽,我之前收集了一些,正好派上用场。
不过这几个寒蝉蜕很贵啊,哎,年份都有五百年了,换做平时,我根本舍不得用……”
女鬼听得烦躁,脱口:“你干嘛对我这么好?”
包不易握着汤勺,茫然地抬起头:“啊?”
女鬼道:“别白费心思了!我没有更多线索给你。”
“一锅汤而已,就算对你很好啦?妹妹哎,你这么多年过得什么日子?”
不知怎么,这鬼姑娘不再娇娇俏俏地夹着嗓子、一口一个“郎君”地同他讲话,包不易便也放松下来。
包不易接着搅他的汤,一边用灵力控制火候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:
“我就是这样把几个师弟师妹拉扯大的,一锅汤算什么。
举手之劳嘛。
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救鬼一命,说不定也能积攒些功德。
哎,其实我以前也觉得魔族都是十恶不赦之徒,没想到人族里也有这样的败类。”
那锅汤的味道还挺香。
但不知为何,熬着熬着,香味儿变淡了不少。
女鬼忽道:“不用你替我报仇。”
包不易:“?”
女鬼:“我死后不久,就受到‘仙人’点拨,化作厉鬼,给自己报了仇。”
包不易:“哇!”
鬼姑娘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,也不看包不易,只对着汤锅,慢慢地回忆:
“记得仙人说,我这般惨死,很适合做厉鬼,但新死的鬼,根本不是修真之人的对手。
若我答应了结心愿后,永不入轮回,只效忠于他,他便赐我力量。”
包不易:“……”
这什么仙人啊?
听着就邪门得很。
一点小恩小惠就要买别人生生世世?
“这么不划算的买卖,你没答应吧?”包不易说,“他们只是区区炼气期,你只要潜心修炼……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女鬼说。
她顿了顿,才道:“那时候,我夫君晕了过去,等他醒来时,我已经……他疯了似的要找他们同归于尽,我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开膛破肚。”
说到此处,她落下泪来。
好在不是血泪。
透明的泪水,洗净了狰狞的猩红,露出一张清丽的脸。
“他是个傻子。”她说,“竟还口口声声盼着战争。打仗有什么好呢?受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?可那个傻子为了我豁出命去,我必须给他报仇。”
包不易摸了半天,才递出一方手帕。
鬼姑娘却道:“你的汤是不是糊了?”
说话间,那“瞒天蜕壳羹”的香味几乎散了个干净。
变成一股幽幽的酸腐味儿。
好像什么东西放太久,变质了似的。
包不易却用手向鼻子扇了扇,满意道:“汤好了!”
女鬼:“……?”
这玩意能喝??
而后,她就眼睁睁看着包不易舀起一大勺,就灌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