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——
“什么叫‘不讲武德的臭丫头’?”桑拢月扛着那柄重剑,问。
这小丫头仍处于抽条的年纪,明明个子不高,气场却有两米八。
刑九幽似乎还记得她当初引天雷劈自己的往事,见到桑拢月就莫名乖巧:
“没有那句话,你听错了,哈,许久不见,别来无恙啊?”
桑拢月:“啧。”
刑九幽:“。”
他轻咳一声,颇有少主风范地负手而立。
眼睛却偷瞄着桑拢月的表情。
心中揣测:骸娘应该把自己的合作意向带到了吧?
这位月儿姑娘,至今还没提起她那把重剑砍杀自己,或者出什么鬼主意,号召众同门来对付自己……就应该是有合作意向的?
事实证明,刑九幽猜对了——
桑拢月:“既如此,里边详谈吧。”
更令刑九幽惊奇的是,荀斩秋这个做师姐的“杀戮道猛人”,居然很听小师妹的话。
听到桑拢月叫他进去,她便没再阻拦。
只把高马尾轻轻一甩,提着那把“问罪剑”,抱臂继续守在发霉丹药岭子村村口。
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。
.
桑拢月把刑九幽请进他们赁的那座小院,又把师兄师姐们叫回来。
起初大家只是寒暄,互相介绍。
刑九幽目光逡巡,依次扫过周玄镜、包不易、洛衔烛、薛白骨。
——啸风正在黑市采买炼丹材料。
而墨婳这时候端着一份腌制好的龙谷枣蜜饯进来。
她笑着把最精致的那一小份放到客人面前,便退了下去。
准备将另外一大盆都端到村落入口,去和荀斩秋分享。
刑九幽显然认得墨婳。
但他很有眼色,并未提及她和荼玉楼的关系,甚至没出口相认。
只饶有兴致地看她身影消失,方才尝了一颗蜜饯,笑道:
“龙骨枣祛除最恼人的枣核,便是一道美味。我曾听你们人族说,治大国如烹小鲜。想必也是同一个道理。
——把碍事的剔除干净,剩下的自然顺口。”
周玄镜立即心领神会,颔首道:
“正是。剔除那些碍事的势力,只留下忠心耿耿的,方是上上之策。”
刑九幽挑眉:“周师兄名不虚传,一点即通,想必也明白本座此行的目的。”
“敌人的敌人,便是朋友。”周玄镜微微一笑,话锋却陡然一转,“可红口白牙,终究轻飘飘了些。不知少主如何体现诚意?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给薛白骨听困了。
他抓了两枚蜜饯,一边咀嚼,一边对桑拢月传音入密:“小师妹,他们打什么哑谜呢?”
桑拢月也抓了两枚蜜饯,一边嚼嚼嚼,一边同声传译:
“刑九幽说:来合作呀。
大师兄说,你也想搞垮荼玉楼,巧了么不是?我们可以一起干,但咱们上下嘴唇这么一碰,谁也不能信谁的,不如直接点,大家交换一下‘干货’?”
薛白骨瞪圆他的熊猫眼,赞道:“小师妹,你太厉害了!这么一说我就懂啦!”
.
不过,交换“干货”的环节开始之前,刑九幽却提了个奇怪的要求——
把所有魔物都赶走。
自然也包括桑拢月的魔宠。
而且,刑少主似乎对魔物的存在十分敏感。
血太岁试图缩在桑拢月袖子里蒙混过关,当即就被他发觉。
连“粘人岁”也被请出去之后,刑九幽便展开了一道领域。
桑拢月只觉眼前一花,下一秒,景物就变了。
温馨的草庐,变成华丽的宫殿。
就连屁股底下的鬼拍手板凳,也变成阴凉木圈椅,冒着丝丝清凉气息。
洛衔烛喃喃:“归墟之巢。”
刑九幽微微挑眉:“洛姑娘博学。”
他又风度翩翩地告罪:“并非不信任月儿姑娘,只是,‘那一位’能通过魔物获取信息,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桑拢月倒不介意这个,却抓住重点:“那一位是?”
刑九幽:“他老人家的名讳本座不宜……”
“是那个老祖吗?”桑拢月问。
刑九幽:“……”
邢少主默认了。
但他还是没明说,只轻咳一声,转移了话题:“方才周师兄所言极是,既然合作是本座提出的,便由我先展示诚意。
魔宫里那位玲珑魔姬,是你们的一位故人。”
说到此处,刑九幽微微停顿,等着他们的反应。
而臻穹宗众人则统一一副“对呀对呀,然后呢”的表情。
刑九幽: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