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儿……咱还得厚着脸皮,亲自去请教先生。”
没办法,不服不行。
自己挖空心思搞出来的“得意之作”,在人家随口指点的“徒弟”面前,就跟三岁小孩玩的泥巴一样,一戳就破。
再硬撑下去,就不是要强,是没脸没皮了。
他朱元璋,可以当流氓,可以当无赖,但不能当个拎不清的蠢蛋。
看着丈夫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,马皇后心里一阵叹息。
她知道,这对朱元璋的打击有多大。
朱标也有些不忍。
他知道父皇心气高,刚才那番话,虽然是道理,但说得太直白,太不留情面了。
他刚想开口说几句宽慰的话。
“行了。”
马皇后却先一步站了起来,走到了朱元璋的身边。
她没有去讲那些国家大事,也没有去分析什么制度优劣。
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地,像寻常妻子一样,为丈夫按了按紧绷的肩膀。
她的声音,一如既往的温柔,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重八。”
她轻声唤着他的小名。
“你看你,又钻牛角尖了。”
朱元璋抬起头,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,勉强笑了笑:“妹子,咱没事。”
“还没事?”
马皇后嗔怪地白了他一眼,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更柔了。
“遇到李先生之前,从年头到年尾,你歇过几天?”
“白天,你要跟一堆人斗心眼,算计这个,提防那个。”
“晚上,奏折堆得比人都高,看到三更半夜是常事。”
“好不容易遇到李先生,学了些治国的新鲜道理,你又开始跟自己较劲,整宿整宿地琢磨怎么改制,怎么变法。”
马皇后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疼惜。
“重八啊,你是大明的皇帝,可你也是个人啊。”
“是人,就会累,是人,就会有想不明白的时候。”
“那李先生,在咱们心里,是天上的谪仙人。你一个凡人,跟仙人比什么劲儿呢?比得过吗?”
这话说得朴实,却一下子就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。
是啊。
咱一个凡夫俗子,放过牛,要过饭,凭着一股狠劲儿打下了江山。
可人家是谪仙人!
咱跟仙人较劲,这不是自讨苦吃吗?
想通了这一点,朱元璋心里那股憋闷之气,顿时就散了大半。
他反手握住妻子放在他肩上的手,那双手,早已不复当年的光滑,布满了操劳的薄茧。
“妹子,让你担心了。”
马皇后摇了摇头,顺势在他身边坐下,亲自拿起茶壶,为他续上热茶。
“我不是担心你治不好国,我是担心你累垮了身子。”
她将茶杯递到他手里,柔声劝道。
“这丞相制度的事,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成的。你今天听了标儿的话,知道自己想的法子有疏漏,这不是坏事,是好事啊。”
“在纸上推演出了错,总比将来真的施行了,闹得天下大乱要强百倍吧?”
“这说明啊,老天爷还是眷顾咱大明的,派了李先生来,又让标儿学了一身本事,提前帮你把这坑给填上了。”
朱元璋听着妻子的话,心里暖洋洋的。
没错,妹子说得对。
这要是真按自己那套法子搞下去,指不定将来要出多大的乱子。
现在提前发现问题,是天大的幸事!
“再说了,”马皇后看丈夫神色缓和下来,话锋一转,带上了几分笑意,“这马上就要过年了。”
“今年可是个好年啊。”
她看了一眼朱标,满眼都是慈爱。
“咱们失散了三年的标儿,找回来了。”
“李先生又给咱找来了番薯,明年天下百姓也能填饱肚子了。”
“有了李先生的帮助,大明会越来越好。”
“咱们就该高高兴兴地过个年。那些伤脑筋的朝堂大事,就先放一放,等年后再说,好不好?”
马皇后的话,像一股春风,吹散了殿内凝重的气氛。
朱元璋端着热茶,看着身边温柔的妻子,又看了看对面恭敬而立的儿子。
一股名为“家”的暖流,瞬间包裹了他。
是啊。
争什么呢?
他朱元璋奋斗一生,但最早的初心,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,为了一个家吗?
现在,家就在眼前。
国,也正在一天天变好。
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
“好!”
朱元璋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重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。
“听妹子的!天大的事,也等过完年再说!”
他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