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
    再看看这京城。

    这天子脚下，大明的心脏。

    瞧瞧这些个百姓，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麻木。

    眼里头，也少了几分鲜活气儿，多了几分逆来顺受的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这鲜明的对比，让刘伯温心里头堵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是为什么。

    因为江宁县那位李先生，他把日子过成了日子。

    而京城呢？

    京城里，有些个“人”，把别人的日子，活生生地过成了“事故”。

    刘伯温不是个喜欢空想的人。

    他心里头虽然百转千回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，但手底下却没闲着。

    他立刻招来一个跟在身后的家丁，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
    那家丁得令，飞快地跑过去，从钱袋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，恭恭敬敬地递给那老汉。

    嘴里还说了些什么，大概是地上的这些都买了，送到什么地方去。

    老汉先是一愣，随即明白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那双冻得通红，满是褶皱的手，接过银子的时候，都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嘴里千恩万谢，头恨不得磕到地下去。

    刘伯温看在眼里，心里头，依旧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这事儿，他不是头一回干了。

    毕竟他自己也算是朝廷高官，他总能替一些个受了欺负的百姓，稍微找补一点回来。

    可这又有什么用呢？

    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。

    他能买下这一筐木炭，却买不回这老汉心里头的憋屈。

    他能帮着这一回，却帮不了下一次，下下一次。

    那些个汤公子，那些个勋贵子弟，他们依旧会骑着马，横冲直撞，依旧会把别人的尊严，踩在脚底下。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刘伯温转过身，对着李去疾拱了拱手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。

    “让您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京城啊，不像江宁县那么……那么规矩。”

    李去疾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刘管家言重了，这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，这事儿跟眼前的刘总管没关系。这是整个时代的顽疾。

    “咱们找个地方，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
    李去疾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，他想换个地方，换个心情。

    刘伯温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
    他带着李去疾和三个侍女，七拐八弯地，很快就来到了一条小巷深处。

    这里相比起承天门大街的喧嚣，要清净了不少。

    巷子里一家不起眼的饭馆，门脸不算精致，却透着一股子干净利落的劲儿。

    门前挂着的红灯笼，在雪中摇曳，让这小巷都显得温馨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，你别看这里偏僻，这家店的羊肉汤面，是京城一绝。”

    刘伯温笑着介绍道。

    “平日里，老朽嘴馋的时候，总会来这里解解馋。”

    刘伯温选择这里，并非随手而为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，以李先生的家底，山珍海味、珍馐美馔肯定吃过不少。

    若是带他去那些雕梁画栋、觥筹交错的大酒楼，恐怕只会觉得乏味。

    先生真正看重的，从来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，而是骨子里的那份真趣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自在，是清静，是那份不被世俗规矩束缚的坦荡。

    这小巷深处的面馆，恰恰能提供这样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