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没学算学,当然不会算。要学加、减、乘、除,学了这些才能学别的。”
“加、减、乘、除我会。我会数数,也会算账。”
“那你算算,一斤椰子卖三文钱,有人买五斤,要付多少钱?”
李娅想了想。
“十五文。”
“这是乘法。三乘五等于十五。你会乘法,那你学过除法吗?”
“除法是什么?”
“除法是乘法的反过来。比如有人给你十五文钱,买五斤椰子,一斤多少钱?十五除五等于三,一斤三文。”
李娅点点头。
“这个我也会。”
“那你会算圆的面积吗?”
李娅愣住了。
“圆的面积?”
李清晨拿过一张纸,画了一个圆,在中间点了一个点,从点画了一条线到边。
“这是圆心,这是半径。半径乘以半径,再乘以圆周率,就是圆的面积。”
“圆周率是什么?”
“圆周率就是圆的周长除以直径。这个数是不变的,永远是三多一点。爹爹说叫π。爹爹算到小数点后七位,三又一四一五九二六。”
李娅默念了几遍,记在心里。李雅在旁边听得头都大了。
“清晨,你每天学这些,不累吗?”
“不累。好玩。”
“好玩?”
“对。好玩。你算出一道题,解出一个东西,弄明白一个道理,那种感觉,比捡到一颗好珍珠还高兴。”
李雅看着她,觉得这个十岁的孩子,比她们两个加起来都厉害。
李清晨把珍珠收回盒子里,盖上盖子,抱着盒子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爹爹了。今天要跟杰克爷爷学航海。爹爹说,船在大海上走,没有路,没有标,得靠星星认方向。杰克爷爷说今天教我认北极星。”
她说完,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走廊上安静下来。
李雅看着自己那张翻过去的纸,伸手把它翻过来。那两个字歪歪扭扭地趴在纸上,像是在嘲笑她。
她把它们揉成一团。
“卡利娅,你说,咱们是不是太没用了?”
“不是没用。是没学过。”
“可那个十岁的孩子,什么都会。”
“因为她有爹爹教,有学堂上,有好先生,有好书。咱们有什么?咱们从小在吕宋,除了采珍珠就是晒鱼干。没人教,自然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学,还来得及吗?”
“来得及。唐王不是说了吗,学东西,不怕晚,就怕不学。”
李雅把那个纸团展开,铺平,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那你教我。你比我写得好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重新铺好纸,蘸了墨,一笔一画地写起来。
这回写得不急,一个字一个字地写,横要平,竖要直,撇要有锋,捺要有脚。
李娅写一个,李雅跟着写一个,写完了比一比,哪个好,哪个不好,不好的擦掉重写。
写了不知道多少遍,李雅说。
“卡利娅,你说,那个小姑娘说的格物、算学、天文、无线电波,咱们能学会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唐王说过,东西是给人学的。人能学,就能学会。”
李雅点点头,又低头写字。
这次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,是“清晨”两个字。写完了,端详了一会儿,觉得还行,至少能认出来。
“等清晨回来,让她看看。看她能不能认出我写的。”
“认得出。”
李雅笑了。
太阳升高了,海面上金光闪闪。码头上又来了几艘船,有人在喊,有人在叫,有人在往岸上搬东西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木楼里,沈明珠坐在窗边,看着那两个趴在桌上写字的女人,嘴角弯了弯。
李晨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她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“看什么呢?”
“看您的两个小夫人。一大早就起来写字,写了快一个时辰了。”
“学得快吗?”
“快不快不知道。可肯下功夫。那个李娅,脑子好使,一点就通。李雅慢些,可有股犟劲,写不好不撒手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王爷,您说,她们什么时候能赶上清晨?”
李晨笑了。
“赶上清晨?这辈子别想了。清晨那孩子,十岁就学了别人一辈子都学不完的东西。她们起步太晚,追不上的。”
“那您还让她们学?”
“学不是为了追上谁。是为了让自己更好。今天比昨天好,明天比今天好。这就够了。”
沈明珠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