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第一个走下来,岛津忠良迎上去,深深一揖。
“殿下,您可算来了!”
李晨扶起他。“岛津家主,客气了。”
“殿下,您再不来,千鹤那孩子就要生了。”
李晨笑了。“这不是来了吗?”
他抬起头,往人群后面望去。
千鹤站在那里,望着他,眼眶红红的,可嘴角弯着。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我来了。”
千鹤的眼泪终于流下来。“夫君。”
李晨看着她那个大肚子,轻轻摸了摸。“辛苦你了。”
千鹤摇摇头。“不辛苦。值了。”
李清晨从船上跑下来,站在千鹤面前,仰着头看她。“姨娘,你真好看。”
千鹤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姑娘,笑了。“你就是清晨?”
李清晨点点头。“清晨是爹爹的女儿。清晨来看弟弟。”
千鹤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是弟弟?”
“清晨猜的。清晨猜东西可准了。”
旁边的人都笑了。
小夜子扶着千鹤,阿樱站在旁边,都看着这个机灵的小姑娘。
当天夜里,岛津忠良在后堂摆了宴席。
菜不多,可都是好东西——从泉州运来的好酒,从潜龙运来的细瓷餐具,从南洋运来的香料。
岛津家的武士们坐在下首,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,笑得合不拢嘴。
岛津忠良端起酒杯。
“殿下,这大半年,托您的福,岛津家总算活过来了。银子一船一船运回来,货一船一船卖出去。以前那些看不起咱们的,现在都来攀交情。那些欺负咱们的,现在绕着走。这份恩情,岛津家世世代代不敢忘。”
李晨举起杯。“岛津家主客气了。这是你们自己挣的。货是你们运的,银子是你们赚的。我不过是搭了条路。”
岛津忠良摇摇头。“没有殿下,路在哪儿?岛津家的人,还在山上挖石头呢。”
两人碰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也速该在旁边,也端起杯。“殿下,老朽也敬您一杯。老朽跟着岛津家几十年,从没见过这样的日子。老朽替岛津家,谢殿下。”
李晨也喝了。
酒过三巡,话多了起来。
岛津忠良拉着李晨的手,絮絮叨叨说了这大半年的事。
说银子怎么运,货怎么卖,那些商人怎么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。
说千鹤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,阿樱和小夜子的肚子也大了,家里一下子要添三个孩子,他高兴得睡不着觉。
李晨听着,时不时点点头,偶尔问几句。
夜深了,宴席散了。
李晨回到千鹤的屋子。
她靠在软榻上,已经困了,却不肯睡。
阿樱和小夜子坐在旁边,也困得眼皮打架,可都等着。
李晨在千鹤旁边坐下。“怎么不睡?”
千鹤说:“等你。”
李晨握住她的手。“我来了。睡吧。”
千鹤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阿樱和小夜子也靠在旁边,三个人挤在一起,像三只偎灶的猫。
李晨看着她们,看着那三个圆滚滚的肚子,心里有些感慨。
这大半年,他不在,她们自己扛着。
扛着肚子,扛着家,扛着岛津家的希望。
现在他来了,她们就安心了。安心的样子,像孩子。
李晨轻轻拍着千鹤的背,望着窗外的月光。
月光洒在海面上,碎成千万片银鳞。
窗外,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,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。
那声音,像是在说——不急,慢慢来。日子长着呢。
第二天一早,岛津忠良就来找李晨。
拿着账本,一笔一笔地念。
这个月来了多少船,运了多少货,卖了多少银子,赚了多少利润。
念完了,合上账本,看着李晨。
“殿下,银子都攒着呢。等您来了,运回潜龙。”
“不急。先放着。等千鹤生了,再说。”
“那怎么行?银子是殿下的,得运回去。”
“岛津家主,我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殿下请问。”
“这大半年,你们赚了多少?”
“不少。”
“够用吗?”
“够。够用好几年。”
“那就好。银子可以放一部分在这儿。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造船要钱,买炮要钱,修路要钱,养兵要钱。总不能每次都从我这儿拿。”
“殿下,您是说……”
我是说,岛津家得有自己的家底。不能光靠我。我帮得了一时,帮不了一世。”
“殿下,您这是要放手?”
“不是放手。是让你们自己走路。路我铺好了,怎么走,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