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,连九州北边的大友家都派了人来,说是要跟岛津家“商量”银矿的事。
岛津忠良坐在本城的议事厅里,面前摆着一张地图。
也速该站在旁边,脸上全是愁容。
“当主,大友家来的人说,那座山以前是他们家的。说咱们占了他们的地。”
“他们的地?那座山荒了几百年,他们什么时候要过?现在看见银子了,就成他们的了?”
“还有秋月家,也说那山跟他们有关系。龙造寺家也派人来了,说银矿的事得大家一起商量。”
岛津忠良一拍桌子。“商量什么?那是岛津家的山!岛津家的矿!”
正说着,外面有人通报。
大友家的使者来了,秋月家的使者来了,龙造寺家的使者,都来了。
岛津忠良咬着牙,让人把他们请进来。
几个使者走进来,脸上都带着笑,可那笑底下藏着刀。
大友家的使者先开口。“岛津家主,那座山,我们大友家是有旧档的。几百年前,那一片都是我们家的地。后来荒了,你们岛津家拿去用了,我们也没说什么。可现在挖出矿来,这事就得好好说说了。”
秋月家的使者跟着说。“对。我们秋月家也有旧档。那山上的树,以前都是我们家的。”
龙造寺家的使者更直接。“岛津家主,银矿的事,不是你们一家的事。这是九州的事。得大家一起商量。”
岛津忠良气得浑身发抖,可他知道,他不能发火。
发火,就是撕破脸。
撕破脸,就是打仗。
打仗,他打不过三家联手。
李晨从后面走出来,在岛津忠良旁边坐下。
几个使者看见他,脸色都变了。
“各位头人,那座山,是谁的,你们心里有数。岛津家在那儿住了几百年,你们什么时候说过那是你们的地?现在挖出矿来了,就都来了。这叫什么?”
大友家的使者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矿是岛津家的,山是岛津家的。谁想分一杯羹,可以。拿东西来换。拿地换,拿钱换,拿货换。白拿,不行。”
几个使者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,可谁也不敢说什么。
李晨站起身。“回去告诉你们的家主,岛津家的矿,不卖。可岛津家愿意跟大家做生意。银子,可以换货。换大炎来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。换多少,怎么换,可以谈。想抢的,不行。”
几个使者灰溜溜地走了。
岛津忠良坐在椅子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殿下,要不是您,今天这事,不好收场。”
“不是不好收场。是根本收不了场。你一个人,对付不了三家。”
岛津忠良点点头。“殿下说得是。”
“所以不能让他们觉得你怕。你怕了,他们就欺你。你不怕,他们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那以后呢?他们还会来的。”
“来就来。让他们来。你开价,他们出钱。公平买卖,谁也不吃亏。”
“殿下,您这是让我把银子变成货,把货变成银子。一转手,赚两次。”
李晨也笑了。“你学得挺快。”
山坡上的铁塔,还在建。
那几个从潜龙来的工匠,带着岛津家的武士,在山顶上挖地基。
挖着挖着,又挖出了银子。
这一回不是石头缝里的脉线,是一整块一整块的银矿石,黑乎乎的,沉甸甸的,砸开里面全是亮晶晶的银粒。
岛津忠良站在坑边,看着那些矿石,嘴都合不拢。
也速该蹲在坑里,捧着一块矿石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当主,这回发了。”
“发了。可这塔,还得建。不能因为挖矿,耽误了正事。”
也速该点点头,招呼那些武士继续挖。
挖出来的矿石堆在一边,等塔建好了再运下山。
李清晨蹲在坑边,捡了一块小矿石,在手里掂了掂。“爹爹,这银矿石能做什么?”
“能提炼银子,银子换东西。换布,换粮,换铁,换那些咱们没有的东西。”
“那是不是就能过好日子了?”
“是。有了银子,就能过好日子。可银子不是好日子的全部。好日子,还得靠人。靠那些干活的人,靠那些做生意的人,靠那些肯动脑子的人。”
“那爹爹就是那种人。”
“爹爹是。你也是。”
夕阳西下,铁塔的架子已经立起来了。
那是一个三角形的铁架子,一节一节往上接,在夕阳下闪着光。
岛津家的武士们仰着头看,脖子都酸了。
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铁架子,也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。
李晨站在架子下面,仰着头望着那个正在往上爬的工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