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女儿问你,你把她娘卖到哪儿去了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那人贩子说是带到北边去。北边哪儿,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人贩子叫什么?长什么样?”
“姓什么不知道。大家都叫他六指。右手有六个指头,很好认。个子不高,胖墩墩的,脸上有颗痣。”
“他在哪儿?”
“以前在雾岛那边。后来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”
李晨点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男人在后面喊。“殿下!殿下!我真是来干活的!您别赶我走!”
回到本城,樱还坐在廊下。
千代蹲在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
见李晨回来,两人都抬起头。
李晨在樱面前蹲下。“你父亲说,那个人贩子叫六指,右手有六个指头,脸上有颗痣,以前在雾岛那边活动。”
樱点点头。“殿下,我娘还能找回来吗?”
李晨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可我得试试。”
他站起来,去找岛津忠良。
岛津忠良正在议事厅里看账本,见他进来,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。
“殿下,怎么了?”
“岛津家主,我要找一个人。”
李晨把六指的模样说了一遍。岛津忠良皱了皱眉。“六指?这个人,我听说过。专门干那种买卖的。把女人从穷地方买来,卖到富的地方去。有钱的人家买去做妾,没钱的人家买去做佣人,最差的……卖到那种地方去。”
“那种地方?”
“游女屋。就是……您知道的。”
李晨的脸沉下来。“我要找他。越快越好。”
岛津忠良点点头。“我这就派人去打听。”
叫来也速该,交代了几句。
也速该领了命,匆匆走了。
夜里,樱一个人坐在廊下,望着远处的千鹤山。
山上的塔在月光下闪着光,塔尖戳进云里,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千代从屋里出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樱,你娘会没事的。”
樱摇摇头。“你不知道。在九州,女人被卖掉,都是很惨的。好的,去做小妾,干牛马的活。不好的……就变成了娼妓。生不如死。”
千代握住她的手。“殿下会找到她的。”
“要是找不到呢?”
“那就找。一直找。殿下不是那种找不到就放弃的人。”
樱看着她,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“千代,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樱吗?”
千代摇摇头。
樱说:“殿下给我取的。他说,以前的名字不好听,换个好听的。他说,樱花开的时候好看,落了也好看。年年开,年年落。年年都有盼头。他说,我以后也有盼头。不是汤殿的盼头,是自己的盼头。”
千代握着她的手。“那你现在有盼头吗?”
“有。找到我娘,就是我的盼头。”
第三天,也速该带回来消息。“殿下,六指找到了。在筑前国那边。还干老本行,专门从穷地方买女人,卖到富的地方去。”
“樱的母亲呢?”
也速该犹豫了一下。“打听到了。卖到了大宰府那边,一家叫‘藤屋’的游女屋。”
樱站在门口,听见这句话,腿一软,扶着门框才没倒下。
李晨看着她。“樱,我去接你娘回来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我去就行了。”
樱摇头。“我要去。我要亲眼看见她。”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李晨带着樱和几个护卫,骑马往大宰府去。
岛津忠良本来要派更多的人,李晨说不用,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。
一行人走得很快,天不亮就出发,天黑才歇。第二天傍晚,到了大宰府。
藤屋在大宰府的一条小巷子里,门口挂着红灯笼,灯笼上写着“藤”字。
樱站在巷口,看着那盏灯笼,浑身发抖。
“殿下,我娘在里面。”
李晨握住她的手。“别怕。我去跟老板谈。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樱拉住他。“殿下,他们不会放的。那些游女屋,买了女人就不会放。除非出很高的价。”
“那就出很高的价。”
李晨走进巷子,推开藤屋的门。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厅堂,摆着几张桌子,几个女人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不说话。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女人迎上来,脸上堆着笑。
“客官,第一次来?我们这儿的姑娘可好了。”
“我不是来玩的。我来找一个人。”
老板娘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什么人?”
“两年前从雾岛那边卖来的。四十多岁。”
老板娘的脸沉下来。“客官,我们这儿的人,都是有来路的。你说找人就找人,没这个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