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元帅!留得青山在……”
几名老兵也围拢过来,盔甲未卸,却已悄悄把包袱系在了腰后。
徐凤年静默片刻,忽而抬手抹了把脸,嗓音低沉却不容置疑:“擂鼓!全军登墙,死守!”
“喏!”
副将抱拳领命,转身疾步而去,甲叶哗啦作响。
“嗡——”
号令传至各营,那些刚解开行囊、正往马背上捆扎干粮的将士猛地顿住,一把抄起兵刃,蹬上女墙。
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城南旷野——那里,一杆赤旗正劈开朔风,猎猎招展。
“赵寒!你敢来送死?!”
一声断喝炸开,震得城砖簌簌落灰。
“咻——”
话音未落,赵寒人枪合一,撕裂长空而来,似一道银白惊雷劈向城楼!
“杀!”
他暴喝如雷,枪尖陡然一颤,竟化作三道残影,快得只余一线寒光,直取徐凤年咽喉!
“铛!!!”
金铁交鸣轰然炸响,狂暴气浪掀得近处士卒踉跄后退,耳中嗡鸣不止。
“陆地神仙……竟是真的?!”
徐凤年喉头一甜,心口剧震。
他万没料到,眼前这二十出头的少年,已踏破武道天堑——不是伪境,不是虚名,是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!
更骇人的是那杆枪:通体幽光流转,枪锋吞吐寒芒,分明是顶尖宝器,稍有不慎,便是神魂俱裂!
念头电闪,他足跟一旋,已萌退意。
“哈——看穿了?那就送你上路!”
赵寒狞笑,枪势骤变,如毒蟒绞杀,连环三击逼得徐凤年连退七步,脚跟几乎悬空。
“铛!铛!铛!”
金铁交击声密如暴雨,三十招不到,徐凤年左肩绽开血口,右臂虎口崩裂,长刀几欲脱手。
“赵寒!欺我北凉无人?!”
他猛然暴起,一刀横斩逼开枪势,反身纵跃,铠甲擦着垛口翻下高墙,朝着皇宫方向亡命狂奔!
“哼!”
赵寒冷嗤一声,身形如离弦之箭,追入街巷深处。
放走此人?绝无可能——今日若让徐凤年遁入宫闱,北凉便还有翻盘之机!
转瞬之间,两人已掠过三条长街。
“嘭!嘭!嘭!”
每一次硬撼都震得屋瓦乱跳,砖石迸裂。
不过数息,徐凤年后背添了两道深可见骨的枪痕,血染征袍,步履踉跄却始终未倒。
他在赌——赌援军能破围杀来。
却忘了,北凉最后五千精锐,已在三百里外的鹰愁涧,被离阳伏兵碾成齑粉。
仅十余骑突围,其余尽数埋骨荒谷。
“糟了!”
脊背寒毛乍立,徐凤年猛地侧身——赵寒枪尖已破开三尺距离,直刺后心!
“徐凤年!受死!”
赵寒目眦尽裂,枪速再提三分,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!
“不好!”
徐凤年瞳孔骤缩,只见对方眼中血光翻涌,分明是要活剐了自己!
“真要栽在这小子手里?”
他心头一滞,一股滚烫不甘直冲天灵盖。
堂堂北凉镇国大将,统百万雄师,何曾被人追得如丧家之犬?
赵寒手腕倏然一抖,枪尖猛地下压,改刺为扫,“当啷”一声磕飞徐凤年手中长剑!
借力腾空,旋身甩腿,靴底狠狠踹在他胸口——徐凤年闷哼倒飞,重重撞在宫墙之上!
他挣扎欲起,却见赵寒枪势诡谲突变:本该直贯前胸的一击,竟在半途陡然拧转,枪尖如活物般绕过他格挡的盾牌,从肋下斜刺而入,深深扎进后背!
“呃啊——!”
徐凤年喷出一口热血,单膝跪地,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淌下。
“呵……镇国大将?”
赵寒缓步上前,枪尖挑起徐凤年下巴,寒光映着他惨白的脸,“也不过是块砧板上的肉。”
“败了……”
徐凤年咳着血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,“可我败了,你也别想站着走出这道宫门。”
“嗯?”
赵寒眉峰一压,脚步微顿。
就在他抬眸刹那——
徐凤年双目暴睁,周身气息轰然炸开,仿佛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!
“死!”
人影一闪即逝,再出现时,已贴至赵寒面门!
长剑出鞘,寒光如匹练,直贯心口!
“找死!”
赵寒怒吼,枪杆横抡硬磕,火星四溅,脚下青砖寸寸龟裂!
他借力倒翻,凌空旋身,真气如沸,丹田内浩荡气流奔涌而出,尽数灌入枪身——
刹那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