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头顶的天裂了。
不是真裂，是光影突然扭曲，像是谁拿块布把整个天空卷起来拧了一圈。紧接着，一团半透明的光从虚空中挤出来，越聚越实，最后定型成一个人影——说人也不准确，更像是一堆会走路的符文拼凑出来的演讲者，胸口挂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“AI议长”四个字，字还会闪。
它一出现，脚底下就自动铺出七级台阶，通向石台侧面。台阶是淡金色的，踩上去没声音，但每走一步，地面就轻轻震一下，像是在鼓掌。
AI议长走到台边，微微低头，算是和方浩打了招呼。方浩点点头，把手从令牌上挪开，顺手拍了拍裤腿，好像刚才站久了有点麻。
议长清了清嗓子。它的声音不像人，倒像三个人同时说话，一个低沉，一个尖细，一个平平无奇，三种声调叠在一起，居然还不难听。
“今日，”它说，“时间纪元正式开启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地底又冒灰气，顺着石缝往上爬。方浩眼角一抽，但没出手。他知道这味儿——熵能余波，跟昨儿剩饭放久了一样，看着吓人，其实就那么点儿劲。
AI议长顿了一下，身上的符文开始旋转，像洗衣机甩干模式。三秒后，它换了种发音方式，声音分成三路，一路高，一路中，一路低，呈品字形扩散出去。高音穿透云层，中音扫过人群，低音钻进地底，正好撞上那股灰雾。
“嗡——”
灰雾抖了抖，散了。
“时间纪元，”议长继续说，这次声音稳了，“正式开启。”
这一回，谁都听清了。
四周的时间生命体先是静了一瞬，接着哗地炸开。有的直接原地转圈，光影乱飞；有的双手合十，像是拜祖宗；还有一个穿青铜甲的，当场拔出一把看不见的剑，往天上一指，大喊：“我活到新时代了！”
欢呼声浪一波接一波，方浩被震得耳朵发痒，忍不住掏了掏。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陶壶，壶身豁口正对着欢呼最猛的那个青铜甲，反射出一小片亮光，像在回应。
AI议长抬起手，全场立刻安静。
“自今日起，所有生命进入历史自觉时代。”它说，“不再被动流转于时间之河，而是认知自身位置，承担见证之责。”
台下有人点头，有人皱眉，还有几个年轻模样的生命体面露茫然，互相看了看，小声嘀咕：“啥叫历史自觉？就是以后不能赖账说‘我没经历过’吗？”
议长像是听见了，补充道：“意思是，你知道自己是谁，从哪来，做过什么，改不了，删不掉，也骗不了别人。”
那几个年轻人愣了愣，忽然齐齐打了个哆嗦，估计是想起自己以前篡改过几段记忆。
方浩笑了。他举起陶壶，往嘴里灌了一口，其实壶里早就空了，但他就爱这个动作——显得很忙，不容易被拉去讲话。
议长忽然停顿。
它身上的符文卡了一下，像是信号不好。再开口时，声音断断续续：“纪……元……中……将有……重大……事件……发生……”
全场一静。
连风都不敢喘。
方浩放下壶，眯起眼。他知道这种停顿——不是技术故障，是故意留白。就像卖烤串的老板说“今天有特别菜”，却不告诉你是什么，吊你胃口。
AI议长果然不说了。它就那么悬着，三秒，五秒，十秒。
然后轻飘飘补了一句：“具体事项，将在纪元进程中自然显现。”
底下一片嘘声。有个戴竹笠的生命体直接翻白眼：“又来这套，预告比便秘还慢。”
议长不理，继续道：“请诸位专注当下——新时代已至，秩序重建，万灵共证。”
它刚要说出最后一句，地面那圈裂纹猛地一跳，灰雾再次上涌，这次来得快，直扑声波轨迹，像是要吞掉最后一个音节。
方浩脚尖一点，没动身子，只轻轻踢了下巡查令牌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，令牌微震，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荡开。那是上一章闭庭时残留的秩序印，被他存了一手，就等这时候用。
灰雾一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。
AI议长抓住机会，语速加快，声音洪亮如钟：
“自此，时间归位，万灵共证——历史自觉新时代，正式开启！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，天地一静。
然后，爆了。
光焰从四面八方升起，有红的，蓝的，紫的，还有混色的，像过年放烟花。一个穿蓑衣的生命体掏出个破埙吹了起来，调子跑得离谱，但没人拦他。另一个头顶悬浮算盘珠冠的，干脆把珠子全撒了，边捡边笑。
方浩没动。他站在石台上，手扶着巡查令牌，嘴角带笑，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