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远处,玄天宗主峰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人影,出发前清点物资、整顿队伍的事都交给了留守弟子。这一趟不带大队人马,只他一人先探路。毕竟刚挡了一波暗手,谁知道前面是不是还有坑等着填。稳妥起见,先把最要紧的一件事办了。
他把玉简收好,拍了拍腰间青铜鼎——这玩意儿温乎着,昨儿夜里那场网络入侵后就一直有点发烫,像煮过头的铁锅。他低声嘀咕:“今天可别再震了,我这精神头经不起三连惊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地面一阵轻微晃动,沙土簌簌滑落崖底。貔貅从岩缝后踱了出来,四蹄踏空,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。它通体漆黑,唯有腹部一道金纹盘绕成涡状图案,此刻正微微发亮。
方浩点点头:“老伙计,干活了。”
貔貅低吼一声,声音不大,却震得周围空气嗡鸣。它停下脚步,蹲伏下来,肚皮上的金纹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口,幽深不见底,隐约有彩光流转其中。
方浩也不啰嗦,抬手一挥,识海中早已准备好的记忆碎片纷纷浮现,化作数十粒细小光点,在空中排成阵列。这些是昨夜从灵魂库净化时截下的残片,原本杂乱无章,还带着灰黑色污迹,经楚轻狂剑阵过滤后才稳定下来。每一片都承载着某个失落文明的记忆烙印,有的来自漂浮星域的灵识族群,有的源自早已崩塌的地心古国。
“你可悠着点吞,”方浩提醒,“不是菜市场买大白菜,一箩筐倒进去完事。这些玩意儿娇贵得很,断了线可没法重连。”
貔貅甩了甩尾巴,没理他。
方浩也不恼,开始逐个引导光点进入漩涡。输入节奏放得很慢,一次只进三五粒,等确认内部空间稳定后再继续。过程中他手指微动,神识如丝线般牵引着数据流,防止某段记忆突然暴走——之前有过教训,一段关于“火葬星仪”的记忆差点引发自燃,烧掉了半片山林。
好在这回平稳得多。随着记忆不断注入,貔貅胃袋内的彩光越来越盛,金纹漩涡也由最初的急转变得沉稳有序。到最后十几粒光点进入时,甚至出现了短暂共鸣现象:每进一粒,空中便响起一声极轻的钟鸣,仿佛某种古老的回应。
方浩眯起眼,心想这貔貅莫非真有点来历?不过也没多想,签到系统给的东西向来邪门,能用就行。
最后一粒光点消失在漩涡中,貔貅腹部的金纹缓缓闭合,彩光内敛,整只兽伏在地上不动了,呼吸节奏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“成了?”方浩凑近看了看,伸手按了按它的肚子,手感跟平时差不多,就是温度高了那么一丝。
貔貅睁眼瞥了他一下,眼神懒洋洋的,意思是:你废话真多。
方浩嘿嘿一笑:“辛苦辛苦,回头给你炖只妖鸡补补。”
他刚要直起身,忽然察觉不对劲——青铜鼎毫无征兆地热了一下,不是震动,也不是警告,而是一种熟悉的、像是泡面盖子被蒸汽顶起的那种温热感。
他立刻蹲下,把鼎抱怀里,耳朵贴上去听了听。里面静悄悄的,但鼎壁确实传来了细微波动,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击摩斯密码。
紧接着,眼前虚空中猛地炸开几道影像——
一幅星图,星辰排列方式极为古怪,既不像北斗也不像二十八宿,倒像是被人用筷子随手摆出来的;
一段符文,弯弯曲曲像蚯蚓爬泥,偏偏又透着股庄严味儿,和他玉简上记下的那个残缺标记几乎一模一样;
还有一座建筑残影,圆顶方基,四角立柱刻满眼睛图案,中央有个凹槽,形状竟和玄天宗祭台核心节点完全吻合。
画面一闪即逝,快得来不及细看。
方浩愣住,立刻掏出玉简,翻到记录“793”的那一页。他闭上眼,将刚才那段星图的节奏感在脑海中重现,再与玉简中频率数据比对——
分毫不差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不是惊讶,是那种“终于踩对点”的恍然大悟。
原来那些线索根本不是随机残留。它们是一套坐标系统的一部分,而貔貅刚刚接收的记忆,正在自动激活这部分信息。
他抬头看向裂隙深处。那里依旧黑雾缭绕,风吹过去都打着旋儿,但此刻在他眼里,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禁地险境,倒像是……一扇关了很久的门。
而且门缝里漏了光。
“所以他们不是藏起来了。”方浩喃喃道,“他们是把钥匙藏在了记忆里,等着有人能把碎片拼回去。”
貔貅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,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,像是在说:你说完了没有,我困了。
方浩没动,仍盯着那道深渊。他知道,下一步该做的事不是冲进去,而是想办法把这些记忆变成别人也能看懂的东西。否则就算找到了传承中枢,也只能干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