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情况？”他低头问。
鼎没回话，但它自己转了个方向，口沿朝西北偏了十五度，像只老狗闻到了不对劲的味儿。
他刚想唤人，就听见两声猫叫。
一声尖，一声闷，听着像是一只猫踩了另一只的尾巴，又像是俩人在背地里对暗号。
黑焱双生子来了。
两只通体漆黑的小猫一前一后跳上台面，毛色油亮得反光，尾巴翘得笔直。左边那只眯着眼，开口就是一句：“你家图书馆收东西不查岗的？”
右边那只补刀更快：“刚才有个‘熵觉醒者’偷偷复制了三段灵魂语，手法熟练得跟抄作业似的。”
方浩眉头一挑：“哪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左边猫甩了甩耳朵，“它们长得都一样，雾蒙蒙的一团，站一块儿跟蒸笼揭盖似的。但数据流不对劲——正常接收信息是进多少散多少，它们倒好，存起来了。”
“存？”方浩重复一遍。
“对，压缩加密，塞进意识核底层。”右边猫蹲下身，爪子在地面划拉两下，一道微弱的符文浮现，结构复杂得不像话，“而且不是乱存，是在拼东西。”
“拼什么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频率波形接近‘引渡咒’残式。”左边猫舔了舔爪子，“你知道那种功法吧？专用来勾魂、渡灵、偷接因果线的邪门玩意儿。正经文明谁敢碰？可它偏偏是从你们刚收的《意识语录集》里扒下来的。”
方浩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引渡咒。上个月签到系统送了本《阴司杂录》，里面提过一嘴：此术需以纯净灵魂语为引，配合三十三道反向共鸣阵列，才能撕开生死界限。练成者能让人死两次——一次是肉身，一次是记忆。
现在倒好，一群本该是“信息垃圾桶”的熵觉醒者，居然在自学这玩意儿？
他看向展区边缘。
那群朦胧如烟的存在依旧静静悬浮着，形态未变，气息平稳，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。有的微微起伏，像是在呼吸；有的缓慢旋转，仿佛沉浸在刚吸收的知识里。若非双生子提前预警，谁能看出其中藏着几个“优等生”？
“它们为什么要学这个？”他低声问。
“谁知道。”右边猫打了个哈欠，“兴许想升职？从资料员干成判官？”
“也可能是被人教的。”左边猫眯起眼，“你有没有发现，它们每次接收信息的时候，总有那么一瞬间的延迟？0.3秒左右，刚好够藏一段指令进去。”
方浩眼神沉了下来。
他想起上一章结尾时，漂流图书馆标记出能量异常区域的那一幕。当时他还以为那是某种古老文明留下的呼救信号，但现在看来——
也许不是呼救。
是诱饵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掌心贴住青铜鼎侧壁。温度不高，但能感觉到内里有股微弱的波动，像是系统在待机，又像是在憋什么大招。
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他喃喃一句，随即压低声音，“但现在的问题是，有人想借咱这‘正品包装’，卖假货。”
双生子同时竖起耳朵。
“你是说……它们已经能模仿灵魂语了？”右边猫问。
“不止模仿。”方浩盯着熵觉醒者的群体，“它们在重组。把碎片拼成仪式结构，把知识变成手段。如果继续下去，等咱们踏进那片灰雾区，它们说不定能在背后给我们来一记‘灵魂抽根’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左边猫尾巴一甩，“直接清场呗。”
“不行。”方浩摇头，“它们现在只是学，还没动手。当场灭了，等于打脸所有参展文明——人家好心来交流，你回头把听众给宰了？传出去玄天宗不用混了。”
“可放着不管，进了能量区万一反水呢？”右边猫抓了抓鼎边，“里面地形不明，环境诡异，咱们在外头还得防内鬼？这仗没法打。”
方浩咧嘴一笑：“那就别让他们觉得我们信他们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向平台中央，脚步不快，却每一步都踩得稳当。到了半路，忽然停下，冲双生子招招手。
两只猫跳上鼎耳，一左一右趴好。
“听着，接下来这么办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“第一，暂停所有直接探路计划。第二，允许熵觉醒者随行，但必须由你们全程监控意识流。第三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我走前面，它们跟后面。我要让它们以为，我是真打算带它们一起发财。”
“你演？”左边猫怀疑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演。”方浩拍拍鼎，“我本来就想发财。只不过这次，顺手钓条鱼。”
双生子对视一眼，同时点头。
“行，那我们就盯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