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片虚域比刚才多了点人气——或者说,魂气。剑齿虎蹲在前头,爪子在地上划拉出一道道灵纹,动作不算精细,可每一道都稳稳嵌进地底光丝的缝隙里,像是给地板钉铆钉。它时不时抬头看看方浩,眼神里透着股“我干得还行吧”的得意劲儿。
貔貅则盘在另一边,嘴一张一合,吐纳着淡金色的雾气。那雾不散,反而被它用舌尖一点点勾成网状,铺在半空,像搭了个看不见的讲台架子。它累得耳朵直抖,却硬撑着不肯趴下,嘴里还念叨:“这课要是翻车,以后谁还信瑞兽有文化?”
方浩听得差点笑出声,赶紧咳嗽两声压住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把手里的记忆结晶往上一托。那团晶莹的小球缓缓升起,悬在半空,表面浮现出一道断裂符文的石质屏障影像。画面一出,原本还在四处飘荡的灵魂生命体立刻慢了下来,有的甚至原地转圈,像是闻到了熟门熟路的味道。
“行了。”方浩清了清嗓子,“人都到齐了,开课。”
话音刚落,剑齿虎低吼一声,前爪猛地按地,灵纹瞬间亮起,连成一片泛着微蓝的地基。貔貅也跟着发力,口鼻间的金雾猛然扩张,与上方的光网融合,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弧形光幕。光幕中央,那道石屏障的画面缓缓旋转,成了课堂的“黑板”。
第一排几个影体凑得近,结果一不留神撞上了光幕边缘,当场弹飞出去三米远,晃晃悠悠半天才稳住身形。旁边一群影体看了,纷纷往后缩了缩,场面一度安静得能听见灵魂打滑的声音。
“别怕。”方浩走过去,伸手虚扶了一下那个被弹飞的影体,“这不是墙,是镜子。你们看——”
他指尖轻点光幕,画面切换,变成一段模拟演示:一个模糊的影子试图穿过一道能量屏障,结果被狠狠顶了回来,波动剧烈,像是被人踹了一脚。
“这就是你们以前遇到的阻力。”方浩说,“不是有人拦你,是你‘调子’不对。”
底下一片静默,有几个影体开始微微震颤,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。
貔貅接过话头,张口喷出一团柔和的灵压,在空中凝成一圈圈波纹,模拟出当年防护罩外的排斥力场。“我们重来一遍。”它慢悠悠地说,“这次不冲,只感受。”
剑齿虎配合地在地面划出一条虚线,代表屏障边界。几个胆大的影体试探着靠近,当它们接触到那圈波纹时,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传来一阵杂乱的精神波动——疼倒是不疼,就是特别别扭,像耳朵里灌了半勺热油。
“频率错位。”剑齿虎用爪子在空中划了个叉,“你们的波动和屏障不搭,撞上就跟鸡蛋碰铁锅一样。”
“那咋办?”一个影体弱弱地传过来一句意念。
方浩咧嘴一笑:“调台啊。收音机换个频道,不就不杂音了?”
他这话一出,底下好几个影体都晃了晃,像是听懂了又像没懂。方浩也不急,走到记忆结晶下方,轻声问:“如果你们当时不是硬闯,而是调整自己的‘音调’,会不会不一样?”
这句话像块石头扔进了池塘。好几个影体开始尝试微调自身的波动,有的忽高忽低,像个破喇叭;有的干脆把自己拧成麻花状,看得剑齿虎直皱眉。
突然,其中一个影体成功了。它的波动缓缓拉长,变得平滑,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谐振轨迹,跟那圈排斥波纹轻轻一碰,没有反弹,反而像是……蹭了蹭。
“哎!”貔貅眼睛一亮,“对了!就是这个感觉!”
这一下,整个课堂都活了。影体们开始互相模仿,有的主动靠拢,试着同步频率;有的闭着眼慢慢震荡,像在练呼吸操。剑齿虎在边上看着,忍不住嘟囔:“比我小时候背《阵纹三百讲》认真多了。”
可热闹没持续多久,问题来了。有个影体太投入,一口气把自己的波动拉到极限,结果“啪”一下断了线,整个人直接失联,像断电的灯泡,瞬间熄火,漂在半空一动不动。
“糟。”方浩立刻上前,一把将记忆结晶按在地上。那小球贴着地光丝迅速发热,释放出一股温和的牵引力,像放了个无形的锚。几息之后,那团失联的影体轻轻一颤,缓缓回归共振圈,波动虽弱,但总算回来了。
“别急。”方浩低声说,“学走路也得先学会站稳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一圈仍在努力调频的影体们,忽然开口:“不如这样——咱们不讲课了。你们每个人,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,不管多碎、多乱,都行。我们一起听。”
没人说话——当然也没人能真正说话。但片刻后,第一缕微弱的意念飘了出来,像是试探性的敲门声。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越来越多的波动加入进来,在虎貔维持的场域中交织、缠绕,最终形成一张稀疏却完整的心智网络。
就在这一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