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星河清亮,灰雾散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边角都没剩下。远处,灵魂编织者依旧立在虚空,光体流转如书页翻动,却没有再说话。两人就这么隔着几十步远,谁也没动,仿佛都在等对方先开口。
方浩挠了挠耳朵,心想:“这气氛,怎么比当年我拿菜刀去拍卖会还尴尬?”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咳嗽两声打破沉默,手里的凭证突然一震,自行飘了起来。那东西飞到半空,直奔编织者而去,像只认主的鸽子,啪地贴在对方掌心。
光纹一闪。
凭证化作无数细碎光点,顺着编织者的指尖流淌而下,汇聚成一柄长杖。杖身通体漆黑,表面浮着星河般的纹路,一圈圈缓缓旋转,像是把整片夜空揉进了骨头里。
编织者抬手,将权杖递出。
方浩伸手去接,还没碰到,就听见“嗡”一声轻响,仿佛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口钟。他晃了晃脑袋,嘟囔了一句:“这玩意儿带消音功能不?太吵了。”
权杖落入手中,沉得不像话,跟当初他用龙魂陨铁敲菜刀那会儿差不多。他掂了掂,发现杖头那团星光居然能随着他呼吸节奏微微起伏,挺懂事。
就在他研究这新家伙怎么用的时候,头顶虚空又是一阵波动。
那本破烂古籍——早年他在某个地摊上顺来的“漂流图书馆”—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浮到了空中。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动,速度快得看不清字,紧接着整本书炸开,化作青铜罗盘,滴溜溜悬在面前。
罗盘不大,巴掌宽,边缘刻着不断变化的星轨,指针不是铁的,是道凝实的光丝,正稳稳指向远方某处黑暗。
“哦。”方浩点点头,“导航仪到账。”
他抬头看向编织者:“谢了啊,下次送礼能不能轻便点?我这人怕重。”
编织者没回应,只是静静看着他,光体微微波动了一下,像是笑了,又像是风拂过水面。然后,它的身影开始变淡,如同墨迹被水浸开,一点一点融入虚空,到最后只剩下一缕微光,在空中停了片刻,轻轻一颤,彻底消失。
方浩眨了眨眼:“走了?也不打声招呼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权杖,又看了看飘在眼前的罗盘,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——太安静了。刚才那么大动静,按理说多少该有点回音,可现在别说欢呼,连个咳嗽的都没有。四下望去,那些灵魂生命体也不见了,仿佛刚才那一场共鸣,耗尽力气后全都回家睡觉去了。
“行吧,”他拍了拍袍子上的土,“干活的都歇了,剩我一个搬砖的。”
他握紧权杖,迈步向前。
刚踏出一步,脚下星轨路径猛地一抖,像是踩中了什么机关。四周空间瞬间扭曲,光线弯成麻花,脚底虚空咔嚓裂开几道口子,黑乎乎的,深不见底。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差点把他掀个跟头。
“哎哟我去!”
他赶紧把权杖往地上一顿,杖头星河纹骤然亮起,一圈透明护罩“嘭”地撑开,乱流撞在上面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暴雨砸铁皮屋顶。
方浩稳住身形,喘了口气:“这路修得也太糙了,还没我家后山鸡窝结实。”
他眯眼往前看,星轨路径还在,就是被乱流搅得七扭八歪,像条抽筋的蛇。罗盘悬在胸前,指针纹丝不动,依旧指着那个方向。
他试着往前挪了一小步,护罩跟着移动,勉强顶住压力。又走两步,发现杖身开始发烫,不是那种烧手的烫,而是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石板,温温的,带着点脉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他停下脚步,闭上眼,顺着那股震颤往深处感应。
远处……有东西。
说不上是什么,但确实活着,或者曾经活过。它在动,很慢,像是刚睡醒的人翻了个身。每一次轻微波动,都让权杖跟着轻轻一颤,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。
“嘿?”方浩睁眼,“你还挺有礼貌。”
他重新迈步,护罩推着乱流前进。每走一段,空间就更不稳定一分,裂缝越来越多,偶尔还能看见黑影在缝隙里一闪而过,快得抓不住。
他没多管,反正权杖护罩结实,只要不主动往裂缝里跳,问题不大。
走到一半,罗盘突然轻震了一下。
方浩低头一看,指针末端多了一圈细纹,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。他皱眉,伸手摸了摸,指尖传来一丝滑腻感,像是碰到了没洗干净的油锅。
他甩了甩手,嘀咕:“谁在这儿炼丹炸炉了?”
抬头再看前方,星轨路径尽头隐约浮现一层暗色屏障,像是蒙了层脏玻璃,看不真切。但那股脉动更清晰了,一下一下,敲得他手腕发麻。
“看来快到了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,把权杖换到右手,“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路费,我就说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