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舟抱着温养坛从树后探出身子,坛口蒙着层油纸,像是怕风刮跑了什么。他喘了口气:“宗主,您这选址比我家菜地翻土还随意。”
“你懂啥,”方浩撇嘴,“刚才墨鸦那阵眼崩得不是地方,偏了半寸,正好把残存的符文波动引到这边来了。现在不种,等会儿散干净了,你哭都找不着坟头。”
陆小舟没吭声,蹲下揭开油纸。坛子里飘出一股子青气,像春雨后刚冒头的韭菜味儿。那粒本源灵种悬在空中,通体泛着嫩芽似的光,根部还卷着一圈细丝,活像谁给它编了个小辫子。
“划沟。”方浩说。
陆小舟掏出一把锈锄,在地面轻轻一拉。银纹残迹被破开一道口子,顿时有几缕淡蓝符文往上蹿,跟见了肉的苍蝇似的直扑灵种。
“快!”方浩低喝。
陆小舟手一松,灵种落进沟里。刹那间,那些乱窜的符文像是找到了主子,呼啦一下全钻进了种子底下。根须猛地一抖,那条小辫子解开,化作无数细线扎进土里,顺着银纹蔓延开去。
地面开始发亮。
蛛网状的光络自沟壑中爬起,越织越密,渐渐浮出半尺高,通体透明带点青晕,像极了夏天挂在墙角的蜘蛛精修了仙。空气里响起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在网眼里来回跑。
“成了?”陆小舟眯眼。
“还没。”方浩伸手虚按,“这才叫搭架子,真正的好戏在后头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地面跟着一颤一颤。剑齿虎从林子里转出来,脑袋上还挂着片树叶,一看就是巡逻时偷懒蹭树蹭的。它鼻子动了动,冲着法则网络的方向抽了两下,突然耳朵一竖,扭头就往光络边缘走。
四爪刚踩进去,金光“唰”地从脚掌冒到尾巴尖。
它愣住了,低头看自己爪子,像是怀疑人生。接着原地蹦了一下,又蹦了一下,然后撒腿就跑——速度直接翻倍,尾巴拖出一道残影,绕着网络连转三圈,差点把自己甩飞出去。
“好家伙,”方浩乐了,“还挺会玩。”
可笑没两秒,天边忽然暗了一块。
不是乌云,也不是日食,而是空间像布一样被人从外面撕开一道口子。一只通体漆黑、长满关节肢腿的东西挤了出来,脸上没五官,只有一圈吸盘似的东西在蠕动,八条腿分不清哪是头哪是尾,落地时发出“啵”的一声,像湿皮鞋踩在瓷砖上。
剑齿虎刹住脚步,尾巴炸成鸡毛掸子,转身就想往方浩身后躲。
“别动!”方浩喝住它,同时心神沉入那张光络,“收!”
法则网络应声而亮,根须离地腾空,瞬间化作数十条锁链,呼啸着缠上虚空掠食者。那东西刚想扑,就被捆了个结实,吊在半空挣扎,吸盘脸涨成紫黑色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怪响,听着像厨房下水道堵了。
“还挺抗造。”方浩眯眼,“再来点劲。”
他指尖一点眉心,一缕本源灵力顺着心神注入网络中枢。光络嗡鸣加剧,锁链收紧,掠食者终于吃痛,一条腿“咔”地折断,黑血喷出老远,落地竟把石头腐蚀出个坑。
陆小舟吓得往后跳一步,顺手抄起《菜经三百卷》挡在脸前:“宗主!它流毒血!”
“没事,”方浩摆手,“这点腐蚀性还不如我煮丹药时锅底的渣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察觉灵种剧烈震颤起来。低头一看,那颗青光流转的种子正在疯狂吸收掠食者逸散的混乱能量,同时反哺出丝丝生机,两者在根系交汇处搅成一团,眼看就要炸开。
“要坏!”陆小舟急了,“这要是爆了,咱俩明天就得在这儿立碑写‘此处不宜种菜’!”
“闭嘴!”方浩瞪他,“念你的经!”
陆小舟立刻翻开《菜经三百卷》,找到一页画着歪歪扭扭萝卜图样的纸,清清嗓子念道:“混沌土三分,晨露二勺,雷火熏一日,不可见猫……啊不是,不可见阴气。若有异动,以清音镇之,音律为——哆来咪发嗦啦西哆!”
他扯开嗓子吼完最后一个“哆”,整片光络猛地一震,灵种也跟着一顿,随即缓缓平静下来。
“你还真信这玩意儿?”方浩侧目。
“祖传的!”陆小舟理直气壮,“我爸种土豆都能让鸡长凤凰尾,你说灵不灵?”
方浩懒得辩,只觉灵种气息趋于稳定,便凝神观察。只见顶端悄然绽开一朵晶花,花瓣透明如冰,每一片都映着微缩的星空。花心处,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果实缓缓成型,表面流转着细密纹路,像是有人拿金漆写了整本《空间法则入门指南》。
“熟了。”方浩伸手摘下,也不吹不晾,张嘴就啃。
果肉入口即化,汁水顺喉而下,像是有人往他五脏六腑倒了一桶滚烫的星沙。体内经脉“噼啪”作响,识海里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