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宗主！”一声脆响从下方传来。
陆小舟抱着一卷发绿的竹简小跑上来，额头上还沾着点泥巴。他站定后喘了口气，把竹简往怀里一夹：“您来得正好，今天第三起了，光合广场那边又打起来了，就为一个露水喷口。”
“哦？”方浩挑眉，“贡献值不管用了？”
“不是不管用，是有人嫌算得不公。”陆小舟挠头，“他们说系统偏心高阶修士，吸收本源快，积分蹭蹭涨，我们这些种菜的三个月才攒够换盆肥料的钱。”
方浩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。他抬起权杖，轻轻往地面一点。杖尖触地瞬间，一圈淡金色波纹漾开，顺着根脉迅速扩散。几息之后，全星的能量流动图在他脑中浮现——灵植生长稳定，居民代谢正常，没有外力入侵痕迹。
“根子没坏。”他收杖，“是你这算法太老实，忘了人心比草皮难管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两条人影在藤桥上扭成麻花，其中一个还抱着块发光石头不撒手。
“哎哟，又来了。”陆小舟翻白眼。
这时，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天而降，“啪”地砸在两人中间。
是只黑猫，落地滚了两圈，站起身抖抖毛，眯眼看着打架的俩人：“吵什么？要打去擂台打，影响市容。”
另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猫随后飘下，尾巴翘得老高：“第一局，猜芽三回合，输的交出资源，赢的加一天积分，敢不敢？”
两人愣住：“啥玩意儿？”
“灵植猜芽。”第一只猫蹲坐好，爪子往前一指，“看见那株紫茎兰了吗？它明天会长几片新叶？A.一片 B.两片 C.三片以上。每人押一次，不准改。”
围观的人群顿时来了精神。有人喊：“我赌两片！昨天就是两片！”“放屁，今早我看它冒头了，肯定三片！”
十分钟后，游戏结束，输家骂骂咧咧交出石头，赢家喜滋滋被记上积分。人群散去，笑声不断。
双生子蹲在藤架上舔爪子，交换了个眼神。
“第三个了。”左边那只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右边那只点头，“赢的人，经脉里都有那道灰线。”
方浩走过来，手里拎着刚顺路摘的一串葡萄——其实是某种能分泌灵液的藤果。他塞一颗进嘴里，酸得直咧嘴：“查清楚了？”
陆小舟翻开竹简，手指划过一段数据：“都参加过‘快速增产试验区’建设。那片地……之前落过星尘残渣，我没当回事，以为净化完了。”
“没完。”方浩吐出果核，“有人拿你们的贡献值系统当筛子，专门挑积分高的下手。培植精英，埋钉子，这招挺熟啊。”
他转身走向山腹深处的净化工坊，双生子跳上他肩膀，陆小舟抱着竹简跟在后面。
工坊建在主根脉交汇处，四面墙壁全是活体藤蔓编织而成，中央有个圆形石台，上面刻着由叶脉纹路构成的阵法。方浩把权杖插进阵眼，轻喝一声：“启。”
地面嗡鸣，无数细根从四壁探出，缠上石台。那些曾赢得争议资源的高贡献者被请来“例行检测”，一个个躺上去，闭目放松。
每检测一人，双生子耳朵微动，瞳孔闪过一丝幽光。
“有。”
“又有。”
“第三个也中招。”
方浩走到第三个人身边，伸手按在他额头。权杖共鸣，一股温和波动扫过全身。那人身体轻颤，皮肤表面缓缓渗出灰黑色雾气，扭曲成符文状，挣扎片刻后“砰”地炸散。
“剥离成功。”陆小舟记录完毕，擦了把汗，“没伤元气。”
连续七人完成净化，最后一人起身时还乐呵呵道：“感觉脑子清明多了，以前总想抢别人东西，现在想想真傻。”
方浩没笑。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就在那一刻，整颗生态星的叶脉同时亮起，由内而外泛出青白色光芒。紧接着，天穹裂开一道环形光带，颜色说不出是金是紫，边缘微微震颤，仿佛整片天空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风停了。声音消失了。连虫鸣都戛然而止。
陆小舟手中的竹简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双生子缩成两团毛球，钻进旁边一朵巨型花苞里，彼此对视，齐声低语：“它看见了……我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”
方浩站在原地，手仍搭在权杖上，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极光。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寂静：“传令下去，关闭所有传送阵，禁止人员进出。”
陆小舟回神，急忙应声跑去传达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