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焦糊味和一点未燃尽的蓝光。方浩刚迈出一步,脚底忽然一沉,像是踩进了正在凝固的沥青里。他眉头一皱,低头看去,地面没有变化,可那股阻力却顺着鞋底往上爬,连带着空气都变得黏稠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道,权杖横在胸前,杖尖微微颤动。
话音未落,前方虚空猛地撕裂,一道漆黑裂缝凭空出现,边缘泛着幽紫涟漪,像被烧红的铁刀切开的布帛。紧接着,无数半透明的蜈蚣状生物从中喷涌而出,通体滑腻,每节躯干都嵌着细小的符文,一落地就开始啃噬四周的灵气脉络。
“这玩意儿吃灵力?”方浩往后跳了两步,顺手把还卡在“时空泥潭”里的左脚拔出来,“还挺挑食。”
剑齿虎不知何时已从地底钻出,庞大的身躯撞向裂缝边缘,利爪狠狠撕下一块空间碎片。裂缝剧烈抽搐,虫群前冲之势稍缓。
“总算你还有点用。”方浩拍了拍它的脑袋,结果被虎尾不耐烦地甩开。
就在这时,右侧高地传来一声轻笑。血衣尊者站在断崖边缘,白袍无风自动,双手缓缓抬起,体内血气翻腾,凝成一张猩红光网,横亘于虫群之前。那些虚空蠕虫撞上光网,发出滋滋声响,身体迅速干瘪。
“你来干嘛?不是说好追杀我到天涯海角?”方浩眯眼。
“先办正事。”血衣尊者冷冷道,“这些东西要是把本源网络啃穿了,我也活不成。”
方浩没再废话,蹲下身,从一只蠕虫尸体旁捡起半截残肢,凑近眼前看了看。虫体内部有微弱能量流动,一闪而过,熟悉得让人牙疼。
“楚轻狂的剑意?”他嘀咕,“怎么哪儿都有他?”
“不是剑意。”血衣尊者瞥了一眼,“是仿制品。熵把战斗数据炼成了生物模板,这些虫子是活的兵器。”
“哦。”方浩点头,“那它还挺会抄作业。”
三人一虎呈三角站位,暂时稳住局势。但裂缝仍在扩张,虫群源源不断。方浩知道拖不得,抬手敲了敲青铜鼎——这破锅平时煮饭炼药,关键时刻还能当探测器用。
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他默念一句,打开今日签到,得到一张皱巴巴的黄符,上面画着个歪头笑脸。
“微缩震爆符?”他咧嘴一笑,“今天运气不错。”
他把符塞给剑齿虎:“东边那个节点,挖地道,别啃坏了线路。”
剑齿虎低吼一声,转身刨地,动作麻利得不像话。
“西边交给我。”血衣尊者咬破指尖,血丝如蛛网般缠上西侧岩壁,缓缓渗入。他闭目感知片刻,冷哼:“护盾频率和虫子心跳一致,得骗过它。”
“那你装个病号试试。”方浩说完,自己奔向中央主控台。
那里立着一座石碑,表面刻满扭曲符文,正中间有个凹槽,形状像极了一把断剑。
“还真是给他准备的。”方浩摇头,抽出权杖插进去。
石碑嗡鸣,信息流涌入脑海。三处节点同步运转,必须在同一瞬间引爆,误差不能超过半息。否则整片区域都会塌陷。
“剑齿虎!”他大喊,“倒数三、二——”
东侧岩层轰然炸开,幽紫火光冲天。几乎同时,西侧血网收缩,护盾闪灭刹那,血衣尊者打出一记血印,节点应声爆裂。
最后一击落在方浩手上。他盯着权杖顶端流转的数据,手指悬在引爆指令上方,等那零点三息的到来。
来了!
他按下。
轰!轰!轰!
三团火球接连升空,裂缝剧烈抽搐,终于开始闭合。剩余的虚空蠕虫失去能源支撑,纷纷僵直坠地,化作灰烬。
战场安静下来。
方浩喘了口气,走回废墟边缘,从焦土中扒出一块熔融金属。高温灼手,但他没松开。他把这块残片扔进青铜鼎,轻轻一吹。
鼎内泛起微光,残片迅速冷却,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。他眯眼细看,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是基因序列,结构复杂,带有晶魄族特有的双螺旋嵌套标记。更离谱的是,其中一段竟与血衣尊者修炼的血魔功存在同源片段,仿佛来自同一个古老血脉分支。
“你练的功……以前是谁的?”他抬头问。
血衣尊者背对着他,站在高处,没回头。他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冷笑,混在风里,散得差不多了。
剑齿虎趴在地上,四肢微颤,毛发焦黑一片,喘得像拉风箱。它甩了甩头,把鼻尖上沾的一缕蓝光甩飞出去。
方浩捏着那块残片,站在原地没动。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泛白,不是日出,而是本源网络自我修复时释放的微光。
他低头看了眼青铜鼎,锅底还留着一点灰烬,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箭头。
指向某个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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