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脚底踩着碎石,一步步往地平线那点光斑走去。清晨的风还带着点凉意,吹得他衣角啪啪响。青铜鼎在他肩上晃荡,像块破铁片,叮当乱撞。他没回头,身后貔貅打完哈欠缩回去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,也没理那堆刚拆下来的导管藤蔓——活干完了,账也结了,该办正事了。
光斑越来越近,原来是一片塌了半边的旧田地,地面裂得跟干河床似的,可头顶星力却浓得化不开,夜里看肯定亮堂堂一片。这地方他熟,早年玄天宗搞祈愿大典用的台子,后来没人管,荒了。现在倒好,废土配星光,种什么都猛。
他把青铜鼎往地上一墩,权杖抽出,往裂缝里轻轻一点。昨夜签到得的“星髓露”自动从戒子里飞出,一瓶灰不溜秋的液体飘在半空,瓶口一歪,银色露水洒下来,落进土里滋啦作响,像是烧红的铁浸了冷水。
接着一团半透明的人形光雾飘过来,是熵觉醒者。它没脸没眼,就一团会动的光,动作倒是利索,伸手从胸口掏出一颗米粒大的结晶,小心翼翼埋进土里。这是它攒了三天的“愿念结晶”,说白了就是情绪压缩包,高兴、希望、想活下去的那种劲儿,全揉一块了。
方浩抬手一指天:“来点星辉。”
熵觉醒者点头,指尖划过空气,一道细长的光柱从夜穹垂落,照在那块地头上。泥土开始冒泡,几息之后,一根嫩芽顶破地皮,蹭蹭往上窜。花瓣一圈圈展开,通体晶莹,每片都像裹着一小段银河,转着微光。花心处还嗡嗡震,频率跟人的心跳差不多。
“成了。”方浩摸了摸下巴,“还挺精神。”
花一开,周围土地的裂纹慢慢合拢,连风都暖了几分。熵觉醒者绕着花转了两圈,光雾抖了抖,像是在笑。它退后几步,静静浮在花上方,变成一层薄薄的护光。
方浩刚想喘口气,天上忽然暗了。
不是云,也不是夜,是某种东西把光吞了。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虚空中挤出来,像泼翻的墨汁,迅速摊开,盖住整朵灵花。花瓣的光立马弱了,边缘开始发灰,像是被火烧过的纸。
“又来?”方浩眉头一皱,手伸进储物戒,掏出两个猫形胚胎状的小东西——黑焱双生子。这两货是前些日子系统签到送的怪奖,说是“大妖分裂本源”,看着像未出生的小猫,浑身泛着暗红光,一直搁在戒指里温养,连喵都没喵过一声。
他把双生子往花根下一放,低声道:“醒醒,开工。”
两枚胚胎同时睁眼,瞳孔是竖着的,一闪金光。下一秒,它们张嘴,没叫,但空气猛地一震,高频声波炸开,像是两把钢锯在石头上来回拉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那团阴影剧烈扭动,发出类似铁片刮锅底的尖啸,表面鼓起无数疙瘩,接着“砰”地炸成黑尘,随风散了。灵花重见光明,花瓣完全舒展,一圈温暖的光环扩散出去,地面咔咔响,新草从缝里钻出来。
方浩松了口气,但没收手。他抓起权杖,往花心一插。金光顺着花瓣蔓延,直透基因链核心。他眯眼盯着权杖顶端浮现的光影结构,发现有一段螺旋不像正常的愿力编码,纹路更密,能量频率高得离谱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不是咱们这边的东西。”
权杖自动启动净化程序,金光缓缓剥离那段异常链节。受损部分被移除后,纯净愿力注入,灵花微微震颤,像是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可就在重构完成的瞬间,系统比对结果跳了出来:【检测到高阶能量生命遗传标记——晶魄族基因片段】。
方浩盯着那串投影,没动。
天上的星力还在往下淌,灵花安静地开着,花瓣微光流转。熵觉醒者的光雾静静悬浮,黑焱双生子耗力过度,已经缩回胚胎形态,被他顺手塞回戒指。他站在原地,一手握杖,一手搭在青铜鼎沿,目光停在那抹基因投影上,纹丝不动。
远处风卷起一缕沙,打在鼎身上,发出短促的“叮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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