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算有些香火情分,是也不是?”
幽骸真人眼神闪烁,已然明白张钰所指,心中暗叫不好。巫峒脸色也难看起来。
“可是!”张钰话锋如刀,“三十年前,亢金龙水淹我长陵治下晋元郡!无数城镇化为泽国,百万凡俗百姓流离失所,死伤枕藉!我长陵弟子为护疆土,前赴后继,死伤惨重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意,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:
“那时,我长陵危如累卵,苦苦支撑!而你们玄冥宗、厚土祠——同为人族宗门,近在咫尺!为何就眼睁睁看着,袖手旁观,未曾派出一兵一卒援手?!”
“为何?!”
最后二字,如同惊雷炸响,质问之意,直透神魂!
广场之上,数千长陵弟子闻言,许多经历过当年惨事、或有亲朋死于水患的同门,顿时双目泛红,死死盯住幽骸真人与巫峒,一股压抑已久的悲愤与怒火在人群中无声蔓延。
当年长陵独抗亢金龙,损失惨重,事后虽未明言,但门中弟子私下对玄冥、厚土两宗的冷漠,岂能无怨?
幽骸真人与巫峒被这当众质问,尤其是感受到台下那一道道逐渐变得冰冷甚至仇恨的目光,压力陡增。
巫峒脸色涨红,又惊又怒,脱口道:“张钰!你休要血口喷人!当年之事,非是我等不愿援手!而是……而是当年亢金龙发动水患之前,曾有修士持玉清道脉令牌,亲至我雍渡城与邙山,严词告诫,言明此乃长陵与金龙海之因果,令我两宗不得插手,否则便是与玉清一脉为敌!”
“玉清道脉!”巫峒看着张钰,语气激动,“张殿主,你应该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!我厚土祠与玄冥宗,虽有些根基,又如何敢违逆玉清上宗的意志?!此乃不得已而为之!如何能怪罪到我等头上?”
幽骸真人深深看了巫峒一眼,心中暗叹其沉不住气,但事已至此,也只得硬着头皮,沉声补充道:“巫峒大祭司所言属实。确有玉清使者持令而至,勒令不得介入。我等……实有不得已之苦衷。”
高台之上,张钰听着两人的辩解,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缓和,反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,那笑声中的冷意,让两人心头寒毛倒竖。
“哦?玉清道脉,一块令牌,便可令你们坐视我长陵子民罹难、弟子死战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寒意森然:
“这么说来,玉清的面子,你们不敢不给。而我上清一脉的面子,在你们眼中,就如此不值一提?可以任由你们轻慢无视,是吗?!”
“轰——!”
此言一出,不仅幽骸真人与巫峒脸色剧变,台下众多长陵弟子更是群情激愤!
“殿主说得对!”
“欺我上清无人乎?!”
愤怒的低吼声在弟子中响起,若非门规森严,恐怕早已有人按捺不住。
巫峒被张钰的气势所慑,又被台下汹涌的敌意冲击,又惊又怒,更多的却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慌乱与羞恼,他梗着脖子,声音也大了起来:
“张钰!你莫要强词夺理!我等宗门行事,自有考量!帮助你们,是情分,不帮,也是本分!你长陵与亢金龙结怨,为何要强拉我等下水?凭什么今日在此咄咄逼人,质问于我等?!”
这话说得已是极为不客气,几乎撕破了脸皮。
幽骸真人心中暗骂巫峒愚蠢,此时激怒张钰,绝非明智之举。但他也知,张钰今日摆明了是要翻旧账 ,退缩亦是无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惊悸,迎上张钰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眸,声音干涩道:
“张殿主,事已至此,不必再多言旁敲侧击。你究竟意欲何为,不妨……直言吧。”
张钰缓缓从色厉内荏的巫峒脸上移开,落幽骸真人身上。
“幽骸道友,倒是个明白人。”
张钰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比刚才更加令人心悸。他目光扫过二人,又扫过台下屏息以待的所有人,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传遍整个广场:
“既然二位让张某直言,那张某便直言了。”
“不知二位,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——”
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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