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骸真人与巫峒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显然怒极。
这一次,反倒是向来阴沉的幽骸真人先开口了,他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的怒意:
“张殿主……当真是好大的野心!这才刚刚坐上正法殿主之位,脚跟尚未站稳,便要拿我玄冥、厚土两宗开刀立威吗?!”
张钰目光平静地看着幽骸。说实话,他对邙山那片极阴之地,觊觎之心并不算太重。那里产出的“阴魄玄晶”和其他阴属性天地灵物,对长陵而言并非必须之物。他真正的目标,始终是厚土祠掌握的归墟裂缝!
只要将那条稳定的归墟入口掌控在长陵手中,宗门上下便能获得一个近乎无限的、中高阶天地灵物的来源!无论是培养弟子,还是供给高层修炼,都将获得无与伦比的优势!长陵的实力必将迎来新一轮的飞跃!
于公,这是壮大宗门、泽被后人的千秋大计。
于私,张钰更需要频繁进入归墟,猎杀更多强大的凶兽、异种,汲取它们的精血本源,加速“真龙武装”的成长,争取在两百年的青帝之约到来前,将这件本命之宝推升至先天灵宝的境界!唯有如此,面对敖丙乃至其背后的龙族势力时,他才有更多的底牌。
因此,归墟裂缝,志在必得!
至于玄冥宗,不过是搂草打兔子——顺带的。既然要彻底掌控东荒,清扫卧榻之侧,自然没有留一个修炼鬼道、气息阴森的邻居在旁的道理。更何况,当年他们坐视长陵遭劫也是事实,拿来当个由头,正好。
“二位道友言重了。”张钰语气依旧平淡,“我东荒这片地界,陆有苍茫山脉阻隔,妖王盘踞;海有渊海环绕,龙族窥伺。看似安宁,实则如同困守孤岛,四面临敌。灵气虽尚可,却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洞天福地。”
他看向二人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“规劝”的意味:
“我让二位另择佳地,也是为二宗长远考虑。何必动怒?”
巫峒闻言,气得几乎要笑出来,怒声道:“张殿主既如此‘好意’,为何离开的不是你们长陵?!我厚土祠在此地立祠已逾万载!历代先祖皆埋骨于此!雍渡城中每一寸土地,都浸透着我先民的血汗与祭祀!你们长陵立派不过两千余年,才是后来者!要迁,也该是你们迁!”
张钰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:
“若要比谁在此地更早,谁更有资格占据此地……那我倒要问一句,昔日天地重定,这东胜神州亿万里山河,乃至这浩瀚天地,名义上归谁统辖?又是谁,抗衡龙族,维护神州秩序?”
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剑,逼视巫峒:
“是我上清截教!”
“若论先来后到,这整个东荒,乃至东胜神洲,在法理上,本就曾是我上清道统辐射之地!长陵于此开宗,不过是重归故土,延续道统罢了!”
“如此,可还算得‘后来者’?!”
此言一出,不仅巫峒被噎得哑口无言,幽骸真人亦是心神剧震。
这是搬出了上清道统古老的法理大义!虽然时过境迁,截教早已不复昔日主宰天地的辉煌,但这份源自上古的“正统”与“名分”,在某些时候,依然拥有难以言喻的分量。尤其是当持有这份“名分”的一方,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。
张钰此言,已是彻底表明了态度:此事,没有商量的余地,长陵的决心,不容动摇!
巫峒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好!好!好!果然是截教一贯的作风!”
他猛地抬头,环视四周杀气隐隐的长陵弟子,又看向高台上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首座,咬牙道:
“张殿主今日,是打算借着这继位大典,宾客齐聚之时,便要对我和幽骸道友动手,强行驱逐乃至覆灭我两宗吗?!”
幽骸真人闻言,心中一紧,周身幽冥鬼气不由自主地凝聚,警惕地看向四周。若长陵此刻真的不顾脸面,悍然围攻,在这众多紫府修士、尤其是那几位深不可测的首座环伺之下,他们今日恐怕凶多吉少,真有陨落之危!
然而,张钰却摇了摇头。
“大祭司说笑了。”他语气甚至放缓了一些,“我截教行事,无论作风如何,行事向来光明正大,有所为,有所不为。似那等借庆典之机,行偷袭围杀之龌龊勾当,非我辈所为。”
他目光坦然地看着二人:
“二位尽可放心。今日既是我长陵大庆,你们便是宾客。此刻,随时可以安然离开长陵山门,本座绝不阻拦,长陵上下,亦无人会出手。”
听到这话,幽骸真人与巫峒心中紧绷的弦,微微松弛了一丝。身后那些已准备拼命的弟子,也稍微收敛了些外放的敌意气息。
“不过——”张钰话锋一转,“本座今日初继殿主之位,心中振奋。久闻玄冥宗鬼道神通诡异莫测,厚土祠巫法沟通大地、玄妙无双。心中着实技痒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噙着一丝看似平和的笑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