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厉的哀嚎在荒野山道中戛然而止。
张钰面无表情地松开右手,掌心间最后一缕灵力散去,几点细微的灰烬随风飘散,融入脚下的尘土。
那个试图偷袭他、修为在檀宫六品的黑衣修士,已然形神俱灭。
“第三波了。”
张钰微微摇头,这南赡部洲,当真是无法无天之地。为稳妥起见,他将自身外显修为压制在檀宫境——这等修为,在东胜神州行走四方已绰绰有余,足以令大多数宵小退避三舍。
可在这鄢郢周边,显然不够看。
短短数日,自他离开鄢郢城池向西南而行,已接连遭遇三起袭击。手段一次比一次狠辣,若非他真实修为远超表象,怕是早已着了道。
张钰翻手取出“不移”剑。剑身之上那些星点般的微光,此刻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明灭闪烁。剑尖微微震颤,始终坚定不移地指向西南偏西的方位。
“感应越发清晰了。”张钰神识沉入剑中,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牵引之力正在增强。邢无极师伯的转世之身,应当就在前方不远处。
鄢郢之地域广阔,远超张钰最初预估。那巍峨的城池只是这片广袤区域的核心。自离城后,他已向西南飞行了整整五日。
脚下大地景象变迁,从最初的丘陵缓坡,逐渐过渡到连绵的荒芜山脉。
但“不移”剑的指引未曾改变,始终指向更西南的深处。
直到第六日清晨,当张钰飞越一片雾气氤氲的林地后,前方景象豁然开朗。
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盆地映入眼帘。盆地边缘,山势渐缓,形成一圈天然的屏障。盆地中央,河流蜿蜒,滋养出片片绿意。
最显眼的,莫过于河畔一处炊烟袅袅的聚居地——屋舍俨然,阡陌交通,虽谈不上繁华,却洋溢着一种安宁的生息之意。
剑尖的颤动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张钰按下遁光,落于盆地边缘一处山岗之上,收敛气息,远远观望。
神念如无形的潮水悄然蔓延,瞬间覆盖了整个盆地。盆地不大,纵横不过百余里。那处聚居地约有千户人家,外围散落着数十个更小的村落。
“青牛集。”张钰脑海中浮现出之前购买的舆图信息。此处正是标注为“青牛集”的小型村集,因其背靠的“青牛岭”山脉而得名。
青牛岭中灵药、矿石资源尚可,足以供养气海境修士修行,同时也为凡人提供了狩猎、采集的空间。山脉中的妖兽早年应被清剿过,只剩些不成气候的野兽,对凡人威胁不大。
正是这种环境,吸引了数以万计的凡人在此定居,形成眼前这般田园景象。
而“不移”剑那炽盛的灵光指向,是青牛集西南方向,一处更为偏僻的山沟。
张钰身形再动,悄无声息地掠过盆地天空,片刻后,便来到了那处山沟上空。
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狭小路径与外界相通。山沟内,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。
此时正值午后,村中可见妇人河边浣衣,孩童追逐嬉戏,老者于屋檐下晒太阳,一派恬淡的农耕景象。
村头,一株树龄不小的樱桃树正值果期,枝叶间点缀着红艳艳的果实,甚是诱人。
张钰的目光,瞬间锁定了樱桃树下。
一个约莫三四岁、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裤的小小身影,正仰着小脸,眼巴巴地望着树顶高处那几颗最大最红的樱桃。
树下低处的果子早已被村里的顽童们采摘一空,只剩高处那些,对于这个年纪的幼童而言,遥不可及。
小孩皮肤有些苍白,身形也比同龄孩子瘦小些,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。他舔了舔嘴唇,似乎下定了决心,竟开始笨拙而执着地抱着粗糙的树干,一点点向上攀爬。
“就是他了。”张钰心中再无怀疑。
怀中“不移”剑传来的共鸣强烈到几乎要自行跃出,那是真灵本源层次的联系,做不得假。谁能想到,昔日叱咤东荒、剑斩妖龙的长陵正法殿主邢无极,其转世之身,竟会是在这南赡部洲偏僻山沟里,一个为了几颗樱桃而奋力爬树的稚童?
他没有立刻现身,而是静静立于云端,以神识细致扫过孩童,同时也将整个小山村的情况尽收心底。
村名应为“北马村”。
孩童的气息确实虚弱,先天不足,气血有亏,应是母体怀胎时受损或生产不顺所致。但其魂魄本质却异常凝实纯净,远超寻常孩童,只是被这孱弱肉身所困,灵光晦暗。村中并无修士,最强的不过是几个化境的武者。
孩童家中情况,也在张钰神识扫掠与偶尔捕捉到的村妇闲谈中清晰起来。
村中靳姓猎户,当家的老靳头,年轻时是附近有名的好猎手,身体强健,胆大心细。一次在山中侥幸得了一件一品天地灵物,心怀仙道,冒险自行开辟气海,却因无人护法、操之过急而失败,伤了根基,仙路断绝。之后娶妻生子,育有六名子女。
老靳头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