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心深处,幽蓝寒雾翻涌如潮。
一道苍老、低沉的声音,缓缓响起:
“截教剑仙。”
“万载未履尘世,今朝携戮仙剑临吾蛰居之所……所为何来?”
长陵抬眸。
“前辈乃上古妖神,与吾师通天教主同辈论交。长陵虽执戮仙剑,亦不敢于前辈面前放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此番惊扰,非为斩妖,非为立威。”
“只为请前辈,约束南赡走兽诸部。”
泽心沉默良久。
那苍老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:
“你那上清弟子,杀了我妖族后裔无数。你如今持剑横扫十七山,斩我妖王、伤我族类,反要吾约束诸部,莫要报复?”
“是。”长陵答得平静。
“好霸道。”那声音淡淡道,“此等作风,倒确是你截教一贯风骨。”
长陵不语。
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终于,那苍老声音叹了口气。
“吾已沉睡九千七百载。若非诸部联名以祖血唤醒,本不应再涉尘世。”
“你弟子的命,吾无兴趣。南明离火洞天内的纷争,吾亦无意过问。”
“但——”
那声音陡然转厉,幽蓝寒雾轰然炸开,一道半透明的、巨大无匹的虚影自泽心缓缓升起。
那虚影形似巨龟,背负玄冰铸成的巍峨山岳,四足如撑天之柱,蛇首高昂,双瞳如两轮幽蓝冷月。
上古神兽玄冥!
“吾可约束走兽诸部,自南明离火洞天撤离,不主动寻衅上清一脉。”
玄冥神兽的声音如寒潮席卷天地。
“但作为交换——”
它幽蓝的双瞳凝视着长陵。
“你需答应吾一件事。”
长陵眉头微动。
“前辈请言。”
“日后,若那张钰,当真踏入仙境,凝聚内景,不可因今日之事,在报复南赡部洲之妖……”
长陵沉默。
片刻后,他微微颔首。
“可。”
玄冥虚影缓缓沉入泽心,幽蓝寒雾渐次平息。
那苍老声音最后传来,已带着重归沉眠的倦意:
“吾已传讯诸部。三日内,所有走兽妖族,撤出南明离火洞天。”
“截教剑仙……望你莫负此诺。”
寒雾合拢。
玄冥泽,重归万古沉寂。
长陵独立泽上良久,方才转身。
戮仙剑归鞘。
试剑至此,终矣。
---
南明离火洞天。
自服下那枚黄中李、伤势尽复之后,张钰便再未感到过如此从容。
风鸾王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十余日,竟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曾触及。
张钰并未刻意甩脱,只是不断往赤霞最厚、火灵风暴最烈、空间裂隙最密的区域深入。他凭借南明离火与环境的完美共鸣,每每在风鸾王即将锁定他的前一刻,如游鱼入海般滑入另一片火海。
风鸾王的速度确实远胜于他。
但那又如何?
在这方火灵独尊的天地中,张钰的感知,已远超风鸾王。
他能提“看见”风鸾王的来路,从容转向;而风鸾王只能在他遁入赤霞、气息被火灵乱流彻底吞没之后,才堪堪追至他方才停留的位置。
十余日追逐。
风鸾王连张钰的影子都未曾见过。
这令它开始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。
它并不知道张钰伤势已然痊愈,但它能清晰感知到,这个数日前还被它追得狼狈逃窜、气息起伏不定的人族修士,如今已判若两人。
那遁光的速度、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自然、甚至偶尔故意暴露一丝气息、待它追近又从容消失的游刃有余……
这不像是逃亡。
像是在戏耍。
就在风鸾王惊疑不定之际,一道急讯自洞天入口方向,穿透重重火灵乱流,传入它元神之中。
是其座下鸾鸟属从的传讯。
“王上!洞天之内,又出现了一名张钰!”
“此獠于西境火石群岛大肆杀戮,已有二十三名人族紫府、十七名妖尊、以及……四名我族凤凰血脉后裔,皆死于其剑下!”
“剑意确凿,容貌气息与追杀少主者一般无二!”
“属下等已全力追缉,然此人神出鬼没,极难锁定……”
风鸾王悬停于一片翻腾的赤金色霞海边缘,久久无言。
另一名张钰?
它垂眸,以妖王神识细细感知周遭残留的气息波动。
它一直追的这名张钰,气息与之前并无二致……
这不可能有假。
但属下的传讯同样不会是虚言。凤凰一族对血脉气息的辨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