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地已无寻常赤霞翻涌的景致,取而代之的,是阴阳二气极致分化后形成的绝域。
阳火凝成炽白刺目的液态焰流,在虚空中无声流淌,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;阴火则化作幽蓝冰冷的寒雾,弥漫于每一寸空间,触之者元神冻结,生机断绝。两种截然相反的火灵之气彼此碰撞,时而爆发出一圈圈足以撕碎紫府修士的毁灭涟漪。
更致命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。
它们或大或小,或明或暗,有的如发丝般纤细,在虚空中一闪而逝;有的则如狰狞的黑色伤疤,横亘数里,吞吐着吞噬一切的虚无。这些裂缝毫无规律地游移、开合、湮灭,稍有不慎,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。
此刻,一道三丈长短的赤红身影,正穿行于这片绝域之中。
正是炎涛龙王,敖煊。
它已收起那千丈龙躯,将身形压缩至三丈大小。龙鳞紧贴躯体,每一片都流转着内敛的火光,龙角低垂,龙尾紧收,整个身躯如同一支赤红的箭矢,在阴阳火流与空间裂隙的间隙中灵活穿梭。
敖煊龙目之中流光溢彩,瞳孔深处倒映着周遭混乱的火灵之气。它并非在盲目穿行,而是在追踪一道极其隐秘的气息。
那气息虽然极力收敛,却逃不过它龙王级的感知。
“想借此地环境逃脱本王追杀?”敖煊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,“倒是个聪明的选择。可惜,太天真了。”
它不紧不慢地循着那道气息,穿过一片又一片险地。
终于,在前方一片由阴阳火灵之气交汇、彼此缠绕压缩而成巨大暗红石块之上,那道气息的源头,终于现出身形。
刘道人盘坐于石块顶端,周身灵光黯淡,气息虚浮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见到敖煊,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绝望,旋即又强行压下,化作一种色厉内荏的镇定。
敖煊悬停于百丈之外,龙目俯瞰着他,缓缓开口:
“是你自己出来,还是本王把你抓出来?”
刘道人沉默片刻,终于站起身形,踉跄一步,勉强稳住。
“龙王殿下,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,“老道实在不知,究竟何处得罪了殿下,让殿下如此苦苦相追。还望殿下高抬贵手,放老道一条生路。”
敖煊闻言,龙目之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不知道?”
他低笑一声,龙爪虚抬,指向刘道人腰间那柄隐现赤光的古剑。
“你腰间那柄剑,叫什么名字,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
刘道人面色微变,旋即恢复正常。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赤霄剑,沉默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抬手,竟将赤霄剑解下,双手捧于掌心,举过头顶。
“殿下明鉴。”刘道人声音愈发恭敬,“老道一开始确实不知此剑与龙族有隙。若早知此剑会为老道招来如此杀身之祸,老道当初便是拼着性命不要,也绝不敢染指此物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诚恳地看向敖煊。
“今日老道愿将此剑献于殿下,只求殿下饶老道一命。从此之后,老道隐姓埋名,绝不再现于龙族视野之中。”
敖煊看着刘道人那恭敬的姿态,看着那柄高举过顶的赤霄剑,龙目之中却没有半分动容。
反而,那抹笑意变得愈发讥诮。
“献剑求饶?”
它摇了摇头,龙首微垂,俯视着这个卑微的人族。
“你们这些人族,当真是狡诈至极。嘴上说着献剑求饶,身上那股杀意却藏都藏不住——虽然你隐藏得不错,但在本王面前,还不够看。”
它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:
“把剑乖乖交出来,本王可以给你个痛快的。”
刘道人捧着赤霄剑的双手,微微一僵。
下一刻,他脸上的惶恐与卑微,如潮水般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既然如此——”
他猛然抬头,眼中寒光迸射!
“那就别怪老道不客气了!”
话音未落,赤霄剑已然出鞘!
“铮——!!!”
一道赤金剑光,撕裂虚空,直刺敖煊龙首!
燎原焚天剑诀!
刘道人这一剑,将自身千年修为倾注其中。
赤霄剑是昔日炎帝所铸,位列大罗仙器。
昔年炎帝证道天帝,执掌南方火行,统御天下万火。他以自身本源火精,融合九天玄铁,历时三百载,方铸成此剑。剑成之日,天降赤霞,地涌金莲,万火朝宗,故得名“赤霄”。
此剑妙用无穷,最核心的神通,便是克制龙族——炎帝在位时,曾与龙族有过一场惊天大战,战后悟出龙族血脉运转之秘,遂将此克制之道炼入剑中。此后凡持赤霄剑者,剑气所及,龙气自溃,龙鳞自裂,龙血自沸,故又称赤霄斩龙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