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化龙口中喃喃,眼中满是绝望与恍然。
他想起来了。
余家祖上,与截教关系极深。那还是革天之战前的事,余家先祖曾追随截教某位仙人,参与过那一场惨烈的大战。
先祖曾留下过一些秘闻,其中便有关于此刀的记载。
化血神刀,截教旁门秘术中的禁忌之术。此刀以施术者精血元神为基,以杀戮血祭为引,最终凝成一柄足以威胁仙人的杀伐之器。
此刀最恐怖的地方,不在于它的锋芒,而在于它的“诅咒”。
凡中此刀者,哪怕仅伤及皮毛,刀中化血神煞便会如附骨之疽,侵入血脉神魂,腐蚀精元,瓦解生机。任你有通天手段,也难以祛除。
余化龙猛然抬头,看向不远处的张钰。
此刻的张钰,面色苍白如纸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方才那一击,他虽然成功暗算了余化龙,但自己也付出了巨大代价。
但他依旧强撑着站在那里,左手五行诛仙剑,右手——
那柄本已崩碎的化血神刀,不知何时,竟又在他掌中缓缓凝聚成形!
刀身之上,血色光芒流转不息。
余化龙看着那柄刀,又看着张钰那张苍白却依旧冷冽的面容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化血神刀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炼成了化血神刀!”
张钰看着他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觉得呢?”
余化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嘶哑声。
那些血色煞气,此刻已蔓延至他的全身。他的千丈法身早已维持不住,缩回了常人大小。他的皮肤开始龟裂,他的血肉开始消融,他的骨骼开始腐朽——
他正在“化”成一滩血水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我……我是人仙……我……我怎么……”
余化龙的声音越来越弱,越来越含混。
他的肉身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。化作一滩暗红的血水。
最后,当他的头颅也彻底消融的瞬间,他的元神终于从那残破的躯壳中遁出。
可是——
那些血色煞气,连他的元神都没有放过。
他的元神刚一离体,便有无穷无尽的血色煞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扑向他的元神!
“啊——!!!”
余化龙的元神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!
那惨叫仅仅持续了一瞬。
下一刻,他的元神便被那些血色煞气彻底吞没——化作虚无。
原地,只剩下一滩暗红的血水,正在被周围狂暴的火灵之气缓缓蒸发。
一位三劫人仙。
一位以肉身成圣之道证就仙道的强者。
就这么死了。
死得彻彻底底,形神俱灭。
张钰看着那滩正在蒸发的血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痛快。
那是解恨。
但更多的——是凝重。
如果算上商汤,这已经是死在他手下的第三位“仙境存在”了。
商汤虽是人仙,却被他以震天箭偷袭而死。
敖煊是龙王,但他死于张钰和刘道人的联手围杀,更有赤霄剑、戮龙桩两件斩龙之器的克制,还有洞天压制的天时地利。
而余化龙——
是真正死在他一人之手的三劫人仙。
虽说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,虽说化血神刀确实诡异无解,但——
他确实杀了。
凭借一己之力,杀了。
然而,张钰心中没有半分得意。
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
他抬起头,看向前方。
那里,五道身影依旧凌空而立。
陆玄嶂、风鸾王、渡难罗汉、祝融夫人、殷承。
五位仙人级别的存在,此刻的目光,全都落在他身上。
或者说,落在他手中的化血神刀上。
那目光之中,有忌惮,有后怕,有审视——
还有杀意。
方才那一幕,他们全都看在眼里。
余化龙如何中刀,如何挣扎,如何施展万千手段却无济于事,最终如何化作一滩血水,形神俱灭——
他们全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如果刚才那一刀,刺中的是他们呢?
在猝不及防之下,他们未必能比余化龙好到哪去。
但与此同时,他们也终于明白了另一件事——
张钰之前在洞天之内大肆杀戮,不惜与天下为敌,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原来是为了炼制此刀。
原来他早就在为今日做打算。
这份心机,这份决绝,这份狠辣……
几人看向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