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钰静静地盘坐于殿前广场边缘的一处空地上,双目微阖,神态安然。
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数个时辰。
自周桓二人进入殿中禀报之后,便再无人出来理会他。那两扇巨大的殿门紧闭,门外值守的鬼卒目不斜视,仿佛他根本不存在。
整个阎罗殿外,一片悄然无声。
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、那些幽魂怨鬼的哀嚎声,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但张钰没有恼火。
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。
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闭目养神,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
……
阎罗殿内。
大殿深处,一座高台之上,一道身影端坐于巨大的座椅之中。
那座椅通体呈幽蓝之色,不知以何物铸成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幽冥光芒。座椅靠背之上,雕刻着无数狰狞的鬼怪图案,那些鬼怪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都会从座椅中挣脱出来。
端坐于座椅之上的,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。
他头戴平天冠,冠上垂下十二道旒珠,将那面容遮得若隐若现。旒珠之后,隐约可见一张威严而阴鸷的面孔——面如蓝靛,发似朱砂,一双眸子呈幽绿之色,深邃如渊。
这便是十殿阎罗之一——
秦广王。
这个千年之内,执掌酆都的主宰。
此刻,秦广王端坐于座椅之上,目光透过那十二道旒珠,落在下方站立的人周桓身上。
“他还没有走?”
秦广王开口,声音带着一股幽冥特有的阴寒。
周桓起头,面色有些无奈。
“是的,王上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已经一个昼夜循环了。”
“那位韩历道友,一直在殿外,也不着急,也不说话,就在那儿静静等着。”
秦广王闻言,面色微微一沉。
“好耐心。”
他冷哼一声,目光落在周桓身上,语气变得有些不善。
“谁让你把麻烦给我引过来的?”
“不知道这些截教之人,都是麻烦吗?”
周桓却不惧怕。
他身为秦广王座下六曹之一,与秦广王一向亲厚。这等程度的责备,他早已习惯。
“王上。”
他坦然道。
“你阎罗之尊,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截教中人,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弄了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看此人如今的行事,来到酆都必有所求。不论我带不带进来,他都会来的。”
秦广王闻言,沉默片刻。
他知道,周桓说的是对的。
那截教弟子既然来了酆都,必然是有所图谋。今日不带他进来,明日他也会以别的方式进来。与其让他在外面搞出什么乱子,不如先放在眼皮底下盯着。
“看来此人不见我,誓不罢休。”
秦广王缓缓站起身。
“你先盯着他。”
说罢,他转身,朝着大殿深处走去。
……
阎罗殿深处。
秦广王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,穿过一重又一重殿宇。
每一道回廊之侧,都站着沉默的鬼卒守卫;每一重殿宇之中,都布置着玄妙的禁制阵法。那些禁制层层叠叠,将这座殿宇守护得如同铁桶一般。
终于,他来到了一处向下的阶梯前。
阶梯幽深,不知通往何处。两侧的石壁之上,铭刻着无数玄妙的符文,那些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将整条阶梯照得明暗不定。
秦广王拾级而下。
一阶,两阶,十阶,百阶——
越往下,灵气越浓郁。
此地,是酆都所有灵脉交汇之处。
四面八方的灵脉在此处汇聚。那灵气之浓厚,前所未有。呼吸之间,便有无穷无尽的阴属性灵气涌入体内,滋润着元神。
终于,阶梯到了尽头。
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!
宫殿高约百丈,方圆数里,四周的墙壁之上,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无数禁制阵纹。那些阵纹层层叠叠,交织缠绕,共同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体系。
那是酆都所有禁制阵法的核心。
这座地下宫殿,便是整个酆都的枢纽。所有城墙上的符文,所有建筑中的禁制,所有笼罩整座城池的阵法——它们的源头,都在这里。
地下宫殿的正中央,是一片巨大的池子。池中并非寻常之水,而是由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的灵液。那些灵液呈幽蓝之色,缓缓流转,散发着磅礴的生机。
而在这灵液池的上方,悬浮着一座殿宇。
那殿宇通体呈幽蓝之色,与上方的阎罗殿一模一样,却更加精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