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准备上前一步——
一道身影,忽然出现在他面前。
那是一名女子。
她身着素白长裙,裙摆拖曳于虚空之中,无风自动。长发如雪,垂至腰际,在幽蓝的光芒映照下,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她的面容,精致得如同画中人。
眉眼如画,唇若点樱,肌肤胜雪,气质出尘。她站在那里,便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,清冷而高洁。
但她的眼眸,却与那精致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那是一双苍老的眼睛。
眼窝微陷,眼角有细细的皱纹,眼瞳呈淡灰色,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。那眼眸之中,蕴含着无数岁月的沉淀,无数沧桑的积累。
童颜鹤发,清冷出尘。
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老。
张钰看着这女子,心中微微一凛。
他能感觉到,这女子的强大。
那是一种内敛的、毫不张扬的强大。她站在那里,便仿佛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,与这黄泉之水融为一体,与这整个幽冥融为一体。
她是幽冥鬼神。
而且,是极其强大的幽冥鬼神。
张钰看着她,缓缓开口,带着一丝戒备:
“阁下,要阻我?”
他说话的同时,体内灵力已经开始流转。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。
然而,那女子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敌意,也没有善意,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他。
片刻后,她开口了。
“我可不敢拦你。”
她轻轻一笑,那笑容之中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无奈。
“你们截教中人,谁能惹得起?”
“我可不想被无当圣母一记紫电锤,打得魂飞魄散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张钰身上扫过,变得更加深邃。
“更何况——”
“你应该和冥河有所联系吧?”
“阿鼻、元屠二剑,我更惹不起。”
“谁敢挡你?”
张钰闻言,心中微微一松,但戒备依旧没有放下。
他沉声道:
“那就请阁下让开。”
那女子没有动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越过张钰,落在他身后那八朵先天水莲之上。那目光之中,带着几分惋惜,无奈,也有一丝释然。
良久,她缓缓开口。
“我虽然并不赞同酆都建立黄泉的所作所为。”
“但黄泉,确实是幽冥的另一种尝试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深邃。
“也许日后,这会是幽冥的生路。”
她收回目光,看向张钰。
“这个‘混元黄泉阵’,关乎黄泉本源。”
“你可以取走其中的莲花。”
“但不能破坏此阵的运行。”
“也不能取走其他任何灵物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。
“否则——”
“这莲花,你就得让无当圣母亲自来取了。”
张钰闻言,沉默片刻。
他的目光,落在那无数天地灵物之上。
水中金,水中木,水中火,水中土——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宝。每一件,都是世所罕见的至宝。
若能全部取走……
但他只是想了想,便将这个念头压下。
当务之急,是先天水莲。
那些灵物虽好,却只是身外之物。犯不着为了这些,得罪这个来历不明的幽冥鬼神。
更何况,这女子既然能在这黄泉之底自由来去,显然身份不凡。若是节外生枝,坏了大事,得不偿失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那女子闻言,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之中,带着几分满意,几分赞赏。
她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侧身一让。
张钰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一步踏入那“混元黄泉阵”中——
一股浓郁的死气,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体内。开始一点一点地消磨他的生机!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失。
虽然速度不快,虽然每一次流失的量都不大,但那种“正在死亡”的感觉,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这便是这阵法的另一重玄妙。
以先天水莲为核心,汇聚无数水行灵物,可以衍生黄泉之水,贯通阴阳。但同时,这阵法本身,也蕴含着死亡的本源。
它是生与死的交汇点,是阴阳的临界处。
生人踏入其中,便会不断被侵蚀生机,直至化作一具枯骨。
但张钰只是微微一顿,便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