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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行前,他站在玄璋仙府的露台上,望着远方那苍茫的天际,久久无言。
他想起当日在南明离火洞天,张钰以化血神刀自爆身死,他以为此人已不足为虑。他想起自己曾对风鸾王等人说,张钰即便转世,也要数百年才能恢复修为,到那时,他们早已更上一层楼,何惧之有?
可如今,不过短短数月。
数月之间,殷承死了,祝融夫人死了,风鸾王死了。
敖澜也死了。
下一个,会是谁?
陆玄璋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不想成为下一个。
陆玄璋这一走,殷氏一族本该欢喜。陆玄璋本就是玉清一脉用来取代他们的,殷氏上下对此心知肚明,这些年一直如芒在背。如今陆玄璋自己离开,殷氏的地位自然更加稳固,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也终于可以放下了。
但他们欢喜不起来。
因为敖澜陨落引起的风浪太大,大到无人在意殷承也死了,无人在意殷氏丢失了落魄钟这件先天灵宝。
那落魄钟,是殷氏立足南赡部洲的重要依仗之一,是殷蛟殷洪两兄弟费尽心思从玉清一脉求来的至宝。如今,说没就没了。
更致命的是,琉月夫人——那个曾经以美色迷惑殷仲、潜伏在殷氏之中数百年、将殷氏上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九头雉鸡精,便是从殷氏走出来的,设下了那场惊天大局。殷氏对此,难辞其咎。
孔雀公主亲自下令,凤凰一族尽出,将殷氏在鄢郢城之外的所有势力,尽数拔除。
一夜之间,殷氏数万年经营的根基,折损大半。
风雨飘摇之中,殷蛟、殷洪两兄弟终于从闭关中出来。他们毕竟是人仙巅峰的存在,又是玉清一脉的弟子,身份地位摆在那里。
他们出面与各方周旋,加上玉清一脉也不愿轻易放弃在南赡部洲的势力,几经斡旋,才将殷氏保了下来。
但元气大伤,已是不可避免。数万年的积累,一朝散尽,想要恢复,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。
至于那些曾与张钰打过交道的势力——巫族、幽冥地府——也纷纷调整了对张钰的对策。
他们可不像龙族、玉清、禅宗那样有祖神道君坐镇。对他们而言,截教便是截教,哪怕不复当年万仙来朝的盛景,但上清道君尚在,便是惹不起。
更何况,张钰此番所作所为,早已超出了“运气”二字可以解释的范畴。不论他是如何杀死敖澜的——是趁人之危也好,是借势而起也罢——结果摆在那里:妖圣陨落,而他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这世上,从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。一个能杀死妖圣的人,无论他用的是什么手段,都值得任何势力重新评估。
巫族。
祝融夫人陨落的消息传到祖地时,族中曾有不少人愤愤不平,扬言要报仇雪恨。
可当敖澜陨落的消息传来,那些声音便戛然而止了。
巫族虽曾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种族之一,但那是上古的事了。如今的巫族,偏安一隅,困守祖地,早已不复当年与妖族争锋的威风。族中仅存的那位祖巫,也已久不问世事。若真与截教起了冲突,他们承受不起那个代价。
于是,祝融一脉接到了来自祖地的密令:日后若再与张钰相遇,不可轻举妄动。
祝融一脉的族长看着那道密令,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,这所谓的“不可轻举妄动”,不过是委婉地说——这仇,报不了了。
幽冥地府。
酆都大帝坐在他那幽深的殿宇之中,听着手下禀报沧海之上的种种,面色阴沉如水。
他恨张钰。那日在酆都,张钰夺走了四朵先天水莲,坏了他数万年的布局,让他颜面尽失。若不是无当圣母横插一手,他早已将那人挫骨扬灰。
可如今——
他不得不承认,此子,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。
紫府之境,连杀仙人妖王,最后连妖圣都死在他手上。这等人物,即便放在上古年间,也从未出现过。若再给他一些时日,让他成长起来……
酆都大帝闭上眼睛,将那个念头压了下去。
他想起那日无当圣母手持紫电锤,以紫霄神雷击退他的情景。那紫色的雷霆,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。若他真的对张钰动手,无当圣母会怎么做?金箍仙会怎么做?
答案是显而易见的。
酆都大帝睁开眼,那双幽深的眼眸之中,闪过一丝不甘,却终究化作一声长叹。
至于巫族、幽冥地府之外的那些中小势力,更是噤若寒蝉。他们连议论张钰时,都不敢太大声。此子连妖圣都敢杀,连龙族都敢得罪,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?
于是,张钰这个名字,便在各方势力的案牍之上,被反复提起,又被反复揣摩。有人忌惮,有人好奇,有人暗中谋划,有人静观其变。
但无论如何,从今以后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