喷流的颜色从白色变为金白色,边缘浮现出彩虹般的光晕。它笔直地射向能量走廊的最后一段缺口,射向那个正在形成的暗紫色漩涡。
撞击的瞬间,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金白色喷流与暗紫色漩涡接触,没有湮灭,没有抵消,而是发生了更复杂的反应。喷流中蕴含的“星火号”结构物质(那些被蒸发的金属、复合材料、甚至还有牺牲者身体的基本粒子)与规则污染发生了奇特的“量子纠缠”。污染被物质“锚定”了,从虚无的规则扰动,变成了有形的、可被作用的实体。
而一旦有了形体,它就可以被破坏。
能量走廊的白色洪流顺势涌入,沿着金白色喷流开辟的通道,将锚定的污染结构层层剥离、瓦解。走廊的构筑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。
百分之七十五。
百分之八十二。
百分之八十九。
然后,在百分之九十三的位置,停滞了。
“能量喷流持续时间耗尽!”凯尔吼道,“爆炸产物已经扩散,泄压阀开始闭合!”
金白色的光芒开始黯淡。失去了后续能量补充,喷流无法维持对污染的锚定作用。暗紫色漩涡虽然被严重削弱,但依然存在,它像一道最后的闸门,挡在能量走廊与“雏形”之间。
还差百分之七。
而“星火号”已经到达极限。
舰体右舷,E区爆炸造成的缺口如同一个狰狞的伤口,长度超过八百米。通过缺口可以看见舰体内部扭曲的骨架、融化后又凝固的管线、以及漂浮在真空中的碎片——其中一些还保持着桌椅、床铺、工作台的形状。应急隔离门在缺口边缘闪烁着红灯,勉强维持着剩余舰体的气压。
但更致命的是结构连锁反应。E区的爆炸冲击波虽然没有向内扩散,但它造成的结构失衡正在蔓延。应力分布图上,以爆炸点为圆心,红色的过载区域如同涟漪般扩散。主承重骨架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断裂前的尖啸。
“中央脊柱骨架,第三、第七、第十一节点同时出现结构性失效!”工程师的声音已经近乎绝望,“舰体开始弯曲!重复,舰体开始弯曲!”
主屏幕上,“星火号”的外部监控画面证实了这一点。这艘原本笔直的方舟母舰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在中间部位微微弯曲。金属装甲板在巨大应力下褶皱、撕裂,更多的裂缝从E区缺口向首尾两端延伸。
它就像一根被过度弯曲的金属棒,随时可能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两截。
能量走廊构筑进度:百分之九十三,静止。
萨拉的生命体征:心跳每分钟八次,血压低到仪器无法测量,脑波活动只剩下最基础的生理波动。
阿瑞斯上将的“铁砧号”:主炮充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八,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凝聚成实体般的能量球体。炮口缓缓转动,对准了“逻辑创伤聚合体”,也同时对准了能量走廊和“雏形”。
“最后警告。”阿瑞斯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,“三十秒内如果没有实质性进展,我将执行‘暮光焚城’协议。不能再让这个威胁继续存在。”
三十秒。
莉亚看着眼前的一切:即将解体的方舟,濒临死亡的萨拉,功亏一篑的能量走廊,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毁灭光束。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——这双手曾经设计过“破晓”,改良过“苍穹”,参与过“深红彗星”的研发,如今却似乎无力挽回终局。
然后,她想起了林风。
不是作为传奇英雄的林风,不是作为概念存在的林风,而是很多年前,在艾瑞斯大陆的铁砧工坊里,那个面对老杰克的质疑、面对资源的匮乏、面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,依然会说“那就换个思路”的年轻穿越者。
换个思路。
如果能量不够,那就寻找不需要那么多能量的方法。
如果走廊还差最后一段,那就让“雏形”自己走出来。
莉亚猛地抬头:“雷诺兹舰长!将‘星火号’剩余的所有能量,不是注入走廊构筑,而是注入共鸣舱!强化萨拉的意识信号!”
“可是舰体已经——”
“执行命令!”莉亚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萨拉不需要再构筑走廊,她只需要给‘雏形’传递最后一个信息:跳过来。”
雷诺兹愣了一瞬,然后明白了。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划过,将能量导流路径从已经岌岌可危的能量走廊系统,切换到了共鸣舱的增强接口。
“所有剩余能量,注入共鸣舱。倒计时五秒后执行。”
五。
四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“星火号”最后的光芒,不是爆炸,不是推进,而是化作一道温柔的金色光流,涌向舰体深处的那个共鸣舱。
舱内,萨拉即将停止的心脏,突然被强大的能量灌注。她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